入目皆是焦黑的断木与残瓦,脚下的瓦砾滚烫钻心,曾经的寝宫已面目全非。
萧君赫跪在原来龙榻的位置,双手在滚烫的灰烬里疯狂地刨着。
指尖被烫起水泡,皮肉焦烂,他却毫无知觉。
“在哪。。。。。。在哪。。。。。。”
“阿妩你出来。。。。。。”
“朕错了,朕不该把你一个人丢下。。。。。。”
喃喃自语间,眼泪混着脸上的黑灰往下滴,一身狼狈,哪里还有半分帝王的威仪。
直到——
手指触碰到了一块坚硬的东西。
一枚被烧得变形的纯金凤扣,下面压着一角尚未完全化灰的九凤朝服残片。
而残片之下是一具蜷缩成一团,早已面目全非的焦黑骸骨。
“呃。。。。。。”
萧君赫捧着那块残片,喉间剧烈哽咽,好半晌才挤出一声破碎至极的嘶吼。
浑身力气在这一瞬散尽,他颓然瘫软在灼人的焦土上。
颤抖着伸出手,想要去触碰那具遗骸,却又在半空中停住,生怕一碰就碎了。
没了。
真的没了。
他的阿妩,连个全尸都没留下。
变成了这一堆的焦骨。
“哈哈。。。。。。”
萧君赫忽然爆发出一阵大笑,笑声干涩、嘶哑,听得人头皮发麻。
“好。。。。。。真好。。。。。。”
“阿妩,你真狠。”
“活着的时候骗朕,死了。。。。。。还要让这把火,把咱们的家烧个干干净净。”
“你就这么恨朕?”
“连个念想。。。。。。都不肯留给朕?”
他抬起头,眼底最后一点光亮彻底熄灭,只剩一片死寂的灰败。
天空飘起了小雪。
雪花落在滚烫的焦土上,发出轻微的“滋滋”
声,瞬间化为虚无。
来得轰轰烈烈,走得干干净净。
萧君赫抱着那具焦骨,在废墟中坐了整整一天一夜。
没人敢上前劝。
直到第二天清晨,萧君赫才摇摇晃晃地站起来。
晨光熹微中,只见那两鬓之间,竟生出了几缕如霜似雪的白发。
刺眼,更刺心。
赤足踢到那双焦黑护膝,他眼底阴鸷:“烧了好,正好断个干净。”
望着满目疮痍,他嗓音极哑。
“传朕旨意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