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唇被狠命咬住,齿痕深陷,一缕鲜红顺着嘴角蜿蜒而下,在枕畔晕开触目惊心的红。
“嗯。。。。。。”
一声压抑至极的破碎呜咽溢出喉间,听得人心尖发颤。
那双手无意识地成爪,抓挠着身下的硬木板,骨节泛白,指甲甚至因剧烈的力道而崩断,渗出了血珠。
痛,痛得浑身都在细细密密地发抖。
“压住她!毒血要出来了!”
老七急声厉喝。
红衣强忍着泪,狠下心用身体死死抵住阿妩剧烈颤抖的双肩,生怕她乱动半分。
“噗——”
阿妩身子骤然前倾,一大口腥臭的黑血狂喷而出,瞬间染透了素白的中衣。
吐出这口心头毒血,她那紧绷到极限的身体终于脱力,瘫软地倒回了红衣怀里。
丹田内最后那一丝气机,也随着这口黑血彻底消散。
石室死寂,唯余墙角渗出的滴水声,伴着阿妩若有若无的呼吸。
小雀用力捂着嘴,不敢泄出一丝哭声,眼泪却断了线般砸在粗糙的石地上。
老七手下不停,指间银针飞舞,接连封住她几处大穴,强行吊住那一口气。
“咳。。。。。。”
一声极轻的呛咳突兀响起。
阿妩长睫轻颤,缓缓睁开了眼。
“娘娘!”
小雀再也忍不住,扑跪在木床边。
昔日那双桃花眼,此刻浑浊无神,胸口传来剧痛,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撕裂般的痛楚。
阿妩茫然地看着上方红衣焦急的脸,视线转动,又落在满脸泪水的小雀身上。
好一会,记忆才涌回脑海。
祭天台。
那穿胸一刀。
还有萧君赫最后那个绝望的眼神。
“活。。。。。。过来了?”
声音破碎。
“活过来了!大小姐,咱们活过来了!”
老七一屁股坐在地上,大口喘着气,咧嘴一笑,露出一口白牙。
“阎王爷嫌您命硬,不敢收。”
阿妩艰难地扯了扯嘴角。
她赢了。
“赵太后。。。。。。呢?”
嘶哑的嗓音,带着未散的血腥气,这是她醒来后的第一念。
红衣替她掖好被角,眼底透着快意:
“还在宫里,不过也快了。”
“皇上在祭天台上杀红了眼,下了死令要屠尽在场之人。”
“那老虔婆虽然仓皇逃回了慈宁宫,但赵家的爪牙已被拔得干干净净,势力算是彻底废了。”
“现在皇宫里乱成了一锅粥,都在传皇贵妃娘娘薨了,皇上疯了。”
阿妩闭了闭眼:“安儿。。。。。。在哪?”
“在里头那间,下了双倍的安神香,睡得很沉。”
老七指了指墙壁。
“要叫醒他吗?”
“不。”
阿妩猛地睁开眼,眼底闪过一丝决绝的痛色。
“不能让他看见我活着。”
“把他送回国子监。做得干净点,要让他以为。。。。。。这一切都是他昏迷前看到的最后一眼。”
她指甲掐进掌心:“只有让他确信我死了,那份恨意才能让他活下去。”
“在萧君赫眼皮底下,‘功臣胞弟’比‘罪臣之弟’更安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