帽檐压得很低,只露出紧绷的下颌线条。
是红衣。
所有人都在。
局已布好,只待入瓮。
阿妩收回视线,投向观礼席的一角。
看清那道身影的刹那,她平静的眼波狠狠一颤,藏在袖中的五指骤然收拢,几乎将内衬抓破。
寒风刺骨,赵安一身单薄青衫,独自立于喧嚣之外。
身后有禁军看守,断了退路,那孩子却将脊背挺得僵直。
鬼使神差地,赵安蓦地抬起头。
视线穿过层层台阶与旌旗,钉在高处那道身影。
没有被胁迫的凄惨,没有身不由己的痛苦,只有享受权势的坦然。
在他眼里,那身九凤朝服是用人命换来的。
那个为了荣华富贵的女人,让他感到恶心。
四目相对,他眼中没有亲情,只有浓烈得化不开的厌恶与恨意。
嘴唇颤抖着,赵安无声地吐出两个字:
“妖妃。”
随即,他狠狠地别过头,决绝地闭上了眼。
虽听不清声音,但阿妩读懂了那个口型。
很好。
就这样恨着吧。
她面无表情地收回目光,重新将注意力放回眼前的台阶上。
终于,两人踏上了祭天台的最后一级台阶。
顶端视野豁然开阔,寒风呼啸。
正中央摆放着一尊厚重的青铜方鼎,鼎中插着三炷一人高的高香,青烟袅袅升起。
方鼎前,置有一座燃烧正旺的青铜燎炉。
四周,三千神机营甲胄鲜明,手持长戈,将祭天台围得铁桶一般。
“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——!”
台阶之下,文武百官的朝贺声穿透凛冽的狂风,直冲云霄。
赵太后坐在观礼棚里,冷冷地看着这一幕,手指在扶手上缓缓划过,指甲刮擦出刺耳的微响。
“看。”
萧君赫并未察觉阿妩的异样,他指着脚下的万里河山,意气风发。
“阿妩,这就是朕的江山。”
他的声音低沉笃定,压过了耳畔的呼啸风声:
“待会儿祭天结束,朕就让这天下人知道,你不仅是贵妃,更是这江山的女主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