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妩眼皮都没抬一下,手指若无其事地理了理袖口:“看来是吓傻了,连姐姐都不认得了。”
“我姐姐死了!”
赵安突然爆发出一声嘶吼,那是崩溃到了极点的破音。
“我姐姐阿妩,最是温柔良善,连只兔子都不敢杀!”
“你是哪里来的妖孽!你是个披着人皮的恶鬼!”
他指着阿妩的手指剧烈颤抖着,指甲里还嵌着刚才抓墙留下的灰泥。
“你看看外面的血!你听听那些人的惨叫!”
赵安指着门外,声嘶力竭地喊道:“你怎么睡得着?你怎么敢站在这里!那是人命啊!”
“你怎么能逼着李家姐姐杀她的恩人?你简直。。。。。。你简直不知廉耻!”
“你这一身富贵全是人血染出来的,真叫人觉得恶心,觉得脏!”
这番字字见血的控诉落下,耳房内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。
萧君赫脸上的笑意更浓了,他侧过头,饶有兴致地看着怀里的美人。
这种亲人反目、至亲相杀的戏码,落在他眼里,竟比杯中陈年的甘醴还要醉人。
阿妩终于正眼看向了地上的弟弟。
那张妆容精致的面庞上不见一丝波澜,连眼神都冷寂得可怕。
阿妩动作轻柔地挣脱了萧君赫的怀抱,一步步走到赵安面前。
锦缎绣鞋停在距离赵安鼻子不到半尺的地方。
“啪!”
清脆的耳光声在狭小的房间里炸开。
赵安被打得头一歪,半张脸瞬间红肿起来,嘴角渗出一丝血迹。
他整个人都懵了,耳朵里嗡嗡作响。
从小到大,姐姐哪怕在他最顽劣的时候,也从未舍得动过他一根指头。
“骂够了吗?”
阿妩的声音很冷,比这穿堂而过的夜风还要冷。
“不知廉耻?这词儿用得不错,看来你在国子监那几天书没白读。”
她蹲下身,一把揪住赵安的衣领,指节泛起青白,硬生生把他半个身子提了起来,逼着他直视自己的眼睛。
“嫌我脏?”
阿妩凑近他,那张绝美的脸上带着几分狰狞的狠厉。
“赵安,你以为你现在穿的绫罗绸缎是谁给的?”
“你以为你每日喝的那几千两银子一碗的续命药是谁换来的?”
“你以为你那条贱命是谁从阎王爷手里抢回来的?”
“是用我的不知廉耻,是用我的肮脏换来的!”
她一字一顿,每一句话都极尽残忍,彻底撕碎了赵安引以为傲的最后一点尊严。
“你想当圣人?你想清清白白?行啊!”
阿妩松开手,猛地一推。
赵安重重撞在墙角,痛得蜷缩起来。
阿妩抬头指了指上方那根粗糙的房梁,冷笑道:“看到那儿了吗?”
“把腰带解下来,往上一挂,两腿一蹬,你就干净了!你就彻底清白了!”
“李清霜不用杀人了,我也不用在这个男人身下承欢了,大家都解脱了!”
“你去啊!你怎么不去死!”
最后一句话,她是吼出来的。
那双向来伪装得极好的桃花眼里,此刻全是压抑不住的疯狂和暴戾。
赵安被吼得傻了眼,他从未见过这样的姐姐。
“我。。。。。。”
赵安张了张嘴,眼泪不争气地往下掉,“姐。。。。。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