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妩的吃穿用度,皆由萧君赫亲自过问。
膳食汤药皆经严查,刘全每日必亲眼盯着她喝下两碗药——
一碗固本,一碗避子。
阿妩的日子只剩下软榻、书卷,以及窗外那棵冷冰冰的黄金树。
她尝试过下地,刚走两步,那双镶满宝石的软鞋就硌得脚底生疼。
守在殿外的宫女立刻诚惶诚恐地跪下,哭着说若是贵妃娘娘凤体有损,她们都要被砍头。
阿妩便不再尝试。
萧君赫在熬她。
用这满殿的奢华,熬干她的心气,逼她认命。
她的目光,最终落在了每日清晨,那个负责来收药渣的粗使小宫女身上。
那宫女约莫十四五岁的年纪,相貌平平,身材瘦小,在这一众宫人里毫不起眼。
她叫小雀。
每日天一亮,小雀就会提着木桶,悄无声息地进殿收走那两只药碗,随后迅速隐没在门外。
她总是低着头,从不多看一眼,也从不多说一句话。
起初,阿妩并未在意她。
直到一天清晨,阿妩因噩梦惊醒,坐在窗边发呆,恰见小雀提着木桶从殿外经过。
宫里刚下过一场小雨,地上有些湿滑。
小雀脚下踩到一块沾了水的青石,身子猛地一滑。
可那小雀,身形仅是一颤,随即腰身一拧,脚尖在地上以一个极其诡异的角度轻轻一点,竟硬生生稳住了身形。
她手中的木桶滴水未洒,足下更无半点声响。
阿妩的瞳孔一缩。
那是“雀踏枝”
。
影卫的步法。
是赵太后留下的残党?还是夜枭的人?亦或是。。。。。。萧君赫安插的另一重眼线?
阿妩不动声色地观察了数日,见小雀除了那次本能的反应,平日里迟钝木讷,再无半点锋芒。
空有身法却无内力,这分明是被影卫营淘汰的“废子”
。
在这密不透风的未央宫里,这样被所有人遗忘的废棋,才是最安全的破局点。
这日清晨,刘全照例送来了汤药。
阿妩端起那碗补药,顶着四周寸步不离的监视目光,面无表情地抿了几口。
小雀踩着点提桶入内,默不作声地跪在角落,头垂得极低。
那药汁苦涩腥膻,阿妩眉头紧皱,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涌,再也喝不下去。
她似是嫌药太苦,又似是积压的怨气爆发,手腕猛地一扬,竟将那还剩大半碗的药狠狠掼了出去。
那瓷碗挟着劲风,在小雀膝前骤然炸裂。
“啪——!”
碎瓷四溅,滚烫的药汁泼洒而出,淋了她满头满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