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逼近一步,笔尖火光暴涨,“母亲是不是你害的?!那些失踪的阴差,是不是你下令抓的?!你把我一步步引到这里,就是为了看我像个傻子一样替你清路?!”
他盯着她,眼神忽然沉下去。
片刻后,他轻声道:“你母亲死的那天,我在场。”
晏无邪浑身一僵。
“不是我动手。”
他声音低了,“但我知道他们会动手。我没拦。因为如果她不死,你就不会来。”
“你——”
“你以为她是冤死的?”
他打断她,语气陡然锐利,“她不是滞影,她是叛徒。她要把‘渊隙坐标’交给外域,要毁掉地府根基。陆司主亲自下令拘押,我不过是执行人之一。”
“胡说八道!”
她怒喝,判厄笔猛然前指,“我娘宁可化成灰也不会做这种事!她连怨灵都舍不得焚,怎么会去勾结外域?!”
“那她为什么要在死后设阵?”
萧无妄反问,声音冷硬如铁,“为什么把证据藏进一个只有你能破的阵法里?为什么留下话——‘别信令,藏’?她在藏什么?藏给谁?”
晏无邪嘴唇发抖,没说话。
“她不是无辜的。”
他缓缓道,“但她也不是恶人。她只是不信天规,也不信秩序,只信她女儿能改命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直视她:“所以我把你引进来。让你看她设的阵,让你破她藏的柜,让你亲手挖出这些脏东西。我要你明白——没有谁是纯粹的对或错,只有谁敢走到最后。”
“所以你就拿我当刀?”
她声音发颤,“拿我娘的命当饵?”
“我不需要刀。”
他看着她,眼神复杂,“我需要的是那个能点火的人。而你——早就点着了。”
晏无邪死死盯着他,胸口起伏,左臂的黑气又往上窜了一寸,疼得她太阳穴突突直跳。
可比疼更狠的,是心里那股被撕开的感觉。
她一直以为自己是在查案。
原来她一直在走别人画好的路。
“你知不知道,”
她忽然开口,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,“我每年清明都去她滞影消散的地方烧纸。我说,娘,等我查明真相,我就陪你一起走。结果呢?你告诉我,她根本不是冤魂,她是罪人?”
萧无妄沉默。
“你不配提她。”
晏无邪猛地抬头,眼中血丝密布,“你不配站在这里,穿着这身衣服,说着这些话,好像你才是那个受苦的人!”
“我不是。”
他坦然承认,“我是执刀的。但我也是被困的。”
“那就别挡路。”
她咬牙,判厄笔高举,火光映红半边脸,“我现在不想听解释,也不想听宿命。我只想知道——你还想拦我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