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您补得再牢,也盖不住渊气。”
她说,“就像我这伤,您看得见,却没法替我剜。”
“我能替你挡三息。”
“三息够杀几个?”
“够你把剑插进裂隙最窄那道缝里。”
她一顿。
他目光沉沉:“你刚才那一脚,踢偏了半寸。”
她没否认。
“您怎么知道?”
“你踢的时候,我数了你右腿肌肉绷紧的次数。”
她嗤笑一声,把镇渊剑往身后岩缝一送,剑身没入三分,稳如生根。
“那您数没数,我刚才拔剑时,手腕抖了几下?”
“七下。”
“第七下,我听见您袖子里铜铃响了。”
他沉默两息,忽然抬手,解下腰间一枚青灰铜铃,拇指一碾,铃舌断,叮当一声坠地。
“现在不响了。”
她盯着那枚铃,忽然伸手,从发间拔下判厄笔玉簪,往铃上一敲。
玉簪未碎,铜铃却裂开一道细纹,缝隙里透出幽蓝微光。
“您知道这铃是谁铸的。”
她说。
“殷无念。”
“她死前,给您留了什么?”
他没答。
她也不逼。
只是把玉簪重新插回发间,抬手抹去脸上血污,掌心黏腻,带着铁锈味。
“您不告诉我,我也迟早挖出来。”
她说,“您要是真怕我死,不如教我怎么把这把剑,捅进无名渊的心口。”
陆司主看着她,眼神没温度,也没波澜。
良久,他开口:“你娘当年,也是这么问我的。”
晏无邪手指猛地攥紧,指节泛白,却没抬头。
“她问完,我就把她送进了滞影收押室。”
他说,“第二天,她化影,第三年,你来了。”
她喉头一滚,没说话。
他转身,衣袍掠过黑雾,身影淡去前,只留下一句:
“剑在你手里,怎么用,是你自己的事。”
雾吞没了他。
晏无邪站着没动,直到岩缝里又钻出三道影子,才缓缓抬手,握住镇渊剑柄。
剑身微震,符文亮起,幽光顺着剑脊爬上她手臂,与业火交缠,赤蓝相映。
她拔剑出鞘,剑尖斜指地面,火光暴涨,照得整片裂隙亮如白昼。
“那就查。”
她低声道,声音不大,却砸在每一块岩石上,“查个明白。”
火光映着她眉间朱砂,红得刺眼。
她迈步向前,剑尖拖地,划出一线火星,直指裂隙最深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