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们以为这样就能封住嘴?”
她喘着粗气,左肩伤口渗血,滴在岩石上滋滋作响,“杀了我,下一个主簿照样会查。就算渡厄司没人了,人间还有冤魂不肯投胎——他们也会来找答案。”
无人回应。
雾中三人依旧沉默伫立,像三尊披着白袍的碑。
她忽然笑了:“萧无妄教过我一句话,‘真相藏得越深,露出来时就越疼’。他说这话时还在笑,像个循循善诱的长辈。现在我才懂,他根本不是在劝我别查,是在等我查到这儿,好亲眼看看——到底有多疼。”
她舔了下干裂的嘴唇,血腥味弥漫口腔。
“疼吗?其实还好。就是有点烦,一群死人排着队上来送死,连句遗言都没有。你们把他们变成兵器之前,有没有问过他们愿不愿意?哦对,你不用问,你们只管执行天规,是不是?”
她猛地跺脚,引爆脚下残存业火,气浪掀飞扑近的两道影子。
“那就继续啊!让我看看你们准备了多少具尸体来填这个窟窿!六个不够?八个不够?一百个够不够?一千个呢?你们能把整个地府的人都塞进这裂口里,做成一支阴兵大军吗?”
滞影再度扑来。
她挥笔迎战,火光与黑影交错,每一次碰撞都激起沉闷爆响。她的动作开始迟缓,呼吸沉重,右臂因持续催动业火而微微抽搐。
判厄笔上的“渊”
字越来越烫,墨痕蔓延至笔尾,几乎缠满整支笔杆。她能感觉到它在汲取某种力量,而这种汲取正在反噬她的神识。
“再吸一口。”
她咬牙,“我就成你下一个祭品了。”
她闭眼一瞬,以笔点地,引动地脉微火,在周身筑起一圈摇曳的环形火障。黑雾触之即退,滞影一时无法靠近。
她靠在岩壁上,胸口剧烈起伏。
“你们站那么远干什么?”
她睁眼,目光如刃,“不敢近身?怕我认出你们是谁?以前在哪一司当差?有没有一起喝过往生茶?还是说。。。。。。你们早就死了,现在只是挂着名字的壳子?”
远处三人毫无反应。
她冷哼一声:“也好。省得我动手时还要犹豫,是不是砍错了人。”
她抬起左手,抹去脸上混着灰烬的血污。
“告诉你们主子,晏无邪今天死不了。”
她声音低下去,却更狠,“明天也不会。哪怕你们把全地府的滞影都拉出来踩在我头上,我也要扒开这口井,看看底下到底埋的是谁的骨。”
火障忽明忽暗。
一道滞影试探性地伸出手,指尖刚触到火焰边缘,便被灼成焦炭。但它没有退,反而将整条手臂送进去,任其燃烧殆尽,仍向前爬行一步。
更多影子效仿,前仆后继,用残躯硬闯火圈。
她咬牙,强提最后一丝灵力,准备迎战。
就在这时,判厄笔突然震颤不止,“渊”
字墨痕骤然炽亮,一股陌生的吸力自笔中涌出,竟将靠近的滞影直接扯碎,化作黑气吸入笔身。
她浑身一震,眼前闪过刹那幻象——深渊底部,一张巨口缓缓张开,无数黑线垂落,连接着每一个滞影的眉心。
下一秒,幻象消失。
她站在高石之上,背靠岩壁,业火微弱,判厄笔震颤不休,墨痕游走未止,四周滞影环伺,包围未解。
火圈之外,黑雾翻涌,新的影子正从裂隙中缓缓爬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