脚下黑褐污迹蠕动起来,像活物般往她鞋底爬。她未退,反踏进一步,照魂镜再度扫过四周。这一次,画面清晰了。
六道身影跪在裂隙边缘,背后伸出无数黑手,指甲漆黑如钩,死死拽住脚踝、肩膀、脖颈。其中一人回头,脸已扭曲变形,嘴里无声嘶喊——正是昨夜档案柜中所见的刑狱司阴差。
和迟明镜中画面一模一样。
但她现在知道区别了。
迟明看到的是结果,她看到的是过程。
是吞噬。
是系统性的掠夺。
“渊在吞噬魂灵!”
她终于吼出声,声音撕破浓雾,震得四周雾墙微微荡开。
笔尖“渊”
字光芒大盛,照魂镜中滞影群齐齐转向她,仿佛感应到了什么。那一瞬,她甚至觉得它们在哭,在求她停下,在警告她别再往前。
可她不能停。
她抬首望向深渊深处,雾后似有巨口开阖,黑线密布如网,正缓缓收拢。
“你吃了一个两个,我管不了。”
她咬牙,“你吃了六个八个,我也还能忍。可你要一直吃下去,把整个地府的阴差都变成你的食粮——”
她顿了顿,判厄笔横于胸前。
“那我就算掀了这规矩,也要把你挖出来。”
雾气翻涌加剧,地面再次震颤,比刚才更重。一道裂缝在她脚前三尺炸开,黑气喷涌而出,带着腐铁与纸灰的气息。她未退半步,左手稳持照魂镜,右手握紧判厄笔,盯着那“渊”
字,等它变化。
可它不动了。
只静静悬着,像一把钥匙,插进了锁孔,却还没转动。
她知道,真相已经落地。
不是谜题未解,而是答案太重,压得她一时喘不过气。
她想起迟明最后那句嘶吼:“你救不了任何人!你连自己都救不了——”
现在她明白了。
他不是在吓她。
他是真的知道。
而这渊,不只是吞人。
它还在长大。
她低头,看着照魂镜中最后一幕:那根黑线,不知何时,竟开始往她手腕缠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