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有些事,等不得。”
她说完,转身走向案后,翻开第一本登记簿。
纸页翻动声清晰可闻。
她逐行看去:姓名、职司、出入时间、签令者。
六人失踪,皆在近七日内。
最后一次记录统一写着:“奉命前往档案司整档。”
签令印记三枚,皆为天规局使者所留。
她眯眼细看。
印记边缘有细微裂痕,非铸造所致,而是使用中反复重压形成。寻常使者不会如此频繁动用权印,更不会让印泥渗出轮廓。
她合上簿子。
袖中纸条已被揉成小团,此刻摊开,她默记内容:三更换钥,无人交接;整档无录,反锁库门;阴差入内,再未走出。
她闭眼片刻,将名单刻进记忆。
再睁眼时,眸色沉如渊底。
“钟暮。”
她唤了一声。
偏廊卷宗堆后窸窣作响,钟暮探出头:“在呢,在呢,我这就去泡茶,您要喝哪一盏?”
“不必。”
她起身,判厄笔收入袖中,“你刚才说,钥匙换了三次?”
“嗯。”
他点头,耳尖绒毛微微抖了抖,“本来一把就够,现在每夜三换,还得两人同行,口令对不上就打不开门。”
“谁下的令?”
“说是天规局特派使,三天前来的,戴青铜面具,话不多,只说‘防泄密’。”
“防什么密?”
她问。
“谁知道。”
钟暮耸肩,“可咱们这儿,除了旧案卷,还能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?顶多。。。。。。有人偷偷改过几份滞影归档,也不至于闹到这地步吧。”
“改档?”
她盯住他,“你干的?”
“我?”
钟暮瞪眼,“我可不敢!顶多。。。。。。帮人调个顺序,换个名字,让案子查不下去而已。又没删!”
“谁让你改的?”
“以前是萧无妄那边递话,现在。。。。。。没人说了。”
他挠头,“但最近有人半夜来翻柜子,我亲眼看见的,穿月白袍,没戴面具,手里拿着和您差不多的笔。”
她眼神一凛。
“笔什么样?”
“黑杆,金纹,尖儿有点歪,像被火烧过似的。”
她沉默。
那是判厄笔的残形,只有被业火焚毁过的才会那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