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因为它曾是我的一部分。”
渊衡闭眼,“当年封印未成,我碎魂十二片,散于渊底。她取走一片,融进你魂胎。所以你才能破‘逆命’真言,所以默诉纹只为你显字,所以照魂镜肯为你溯史——因为你根本不是外人。”
晏无邪喉头滚动了一下。
“那你现在告诉我这些,是想让我做什么?”
“不做。”
渊衡摇头,“只让你看见。”
它张口,吐出一块玄铁片。边缘焦黑,表面覆霜,与她之前所见相似,却又不同——这块更薄,像纸片削成,上面没有星图,只有一段画面正在浮现。
晏无邪伸手接过。
寒意刺骨,但她没松手。
画面动了。
一名女子站在深渊边缘,身穿素白衣裙,长发披散,眉心一点朱砂与她如出一辙。她手中抱着一个婴孩,襁褓泛着微光。身后站着数名戴青铜面具的司官,手持局规链,步步逼近。
女子回头望了一眼怀中孩子,轻轻一笑。
下一瞬,她撕开衣襟,一道黑芒自心口涌出,顺着指尖流入婴孩眉心。婴孩未哭,反而睁眼,瞳孔深处闪过一丝幽蓝。
女子身体开始消散,化作无数光点,升向夜空,最终凝成一张横贯天穹的星图。
画终止。
晏无邪手指僵直。
“这是。。。。。。”
她嗓音干涩,“她死前最后一刻?”
“不是死。”
渊衡纠正,“是转生。她把自己的命,折成了钥匙,插进天轨。而你,是唯一能转动它的人。”
“可她一句话都没留给我。”
“留了。”
渊衡盯着她,“你刚才在崖边说的话,就是她说的。”
晏无邪一怔。
“我说什么?”
“‘这一笔,我要写在天规之前。’”
渊衡重复,“那是她的原话。三十年前,她在初代司主面前说过一模一样的话。然后,她被押去献祭。”
晏无邪低头看着玄铁片,画面早已消失,只剩冰冷金属贴着掌心。
“所以你们封的从来不是灾。”
她喃喃,“是‘渊引’本身?”
“对。”
“那为什么叫它无名渊?怕人知道它是源头?还是。。。。。。怕人知道它不该被管?”
渊衡没有回答。
只是静静看着她。
晏无邪忽然笑了下,短促,无声。
“我娘把残识转给我那天,是不是就想好了这一步?”
“她想好的不只是这一步。”
渊衡说,“她想好你何时入司,何时破案,何时站在这里,何时听见我说这些话——甚至想好你接下来会问什么。”
“那我下一个问题是什么?”
“你会问:我该怎么查?”
晏无邪一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