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是因为她终于明白了。
她不是来查渊的。
她本就是渊的一部分。
“所以孟婆说‘别信开头,信结尾’?”
她喃喃,“因为她知道,真相从来不在史册里,而在血脉里。”
她抬眼看向照魂镜。
镜中倒影沉默回望,眉心朱砂如血,眼神却已不再只是冷肃。
那是被撕开伪装后的清醒。
是看清命运棋盘后,仍不肯低头的锋利。
她忽然笑了。
一声冷笑。
短促、干涩,却带着彻骨的嘲讽。
“原来我才是渊的解。”
她伸手,将判厄笔缓缓拔起。
衣襟完好,皮肤无损,唯有心口残留一丝极寒,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。
她没再看镜。
而是将手覆上案几,五指张开,掌心向下。
一道极细的黑线自指缝渗出,蜿蜒爬行,最终汇入笔尾墨槽。
笔身微颤,似有所感。
她闭眼,深吸一口气。
再睁眼时,眸光如刃。
“你们把我当祭品养大。”
“现在呢?”
“想收网了?”
她站起身,一步未动,却已气势逼人。
照魂镜悬于身侧,光影流转,映出她身后空荡静室——案台整齐,卷宗未乱,唯有她袖口沾了一星灰烬,是从迟明那面破镜上蹭来的。
她不动声色地拂去。
然后重新坐下。
判厄笔搁在案上,笔尖朝内,墨迹未干。
她盯着它,像盯着一个老对手。
“你说我不该看?”
“可我已经看了。”
“你说我逃不掉?”
“可我活到了今天。”
她抬起手,轻轻敲击案几三下。
一下。
两下。
三下。
节奏稳定,一如她每次平复心绪的习惯。
敲完,她低声说:
“接下来,轮到我看你们怎么收场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