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将判厄笔高举,四字真言“逆命改天”
骤然离体,化作赤红血光,如丝如缕,汇入玄铁星图。星图微颤,中央“晏青璃”
三字光芒一闪,随即扩散至全图,整块玄铁片泛起温润光晕,像被唤醒的活物。
“我不做谁的延续。”
她声音沉静,“不做谁的替身,也不做你们写好的结局。”
渊衡凝视她良久,忽然低鸣一声,似叹息,又似认可。
她低头看着手中的玄铁片,忽然轻声道:“娘。”
没有回应。
但她知道她在。
就像她一直知道,那点朱砂不是胎记,是烙印,是钥匙,也是枷锁。可如今,她不再觉得它压得喘不过气。
她缓缓将判厄笔别回发间,动作稳而慢,像完成一场仪式。司服上的银线因果链随之亮起,微光流转,与星图遥相呼应。
风停了。
业火也熄了。
她站在渊口,身影挺直,像一杆从未倒下的旗。
“那我便守这平衡。”
她说,声音不高,却穿透幽冥,“至死方休。”
渊衡看了她最后一眼,转身走入黑雾,身形渐渐淡去,最终消失不见。
玄铁片在她掌心微微发烫,像是回应。
她没动。
远处,地府诸司灯火渐明,鬼差往来,卷宗归档,奈何桥上雾气微散,隐约能听见孟婆骂人偷喝汤的声音,还有钟暮打瞌睡时掉落的卷宗砸地声。一切都在恢复秩序。
可她知道,真正的秩序,不是由谁说了算,而是由谁扛得住。
她抬起手,指尖轻轻抚过眉间那点朱砂。
热的。
不是血,也不是火。
是活着的证明。
她收回手,望向深渊。
底下再无嘶吼,也无怨念,只有一片深沉的寂静。
她忽然说:“以后别再拿‘命定’压人了。”
没人回答。
但她相信,有人听见了。
她转身,准备离开。
脚步刚抬,却又停下。
玄铁片突然震动了一下。
她低头。
星图中央,“晏青璃”
三字旁,竟缓缓浮现出一个新的光点,位置偏左,未命名,却与她的气息完全一致。
她盯着那点光,许久,忽然笑了下。
“还没完呢。”
她说。
然后,她迈步向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