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打断他,语气平静得可怕,“你就替天规局当走狗,替他们清理门户,顺便看着我一步步走进陷阱?”
“我只是执行命令。”
他仰头,眼中闪过一丝讥讽,“而你,不过是个不肯认命的疯子。”
“疯子?”
她慢慢站直身体,右臂的业火重新燃起,一圈圈缠上判厄笔杆,烧得墨痕发红,“你说对了。我确实疯了——从十二岁看见我妈在滞影堆里爬行那天起,我就疯了。”
她抬手,笔尖指向他眉心。
“你们给我名字,是想让我听话。给我职位,是想让我守规矩。给我力量,是想让我替你们杀人。”
她一字一顿,“可你们忘了问——我想不想?”
“你没得选!”
“现在有了。”
她冷笑,“那我便逆了这天规。”
笔锋一转,墨链收紧!
萧无妄惨叫一声,整个人被拖入图景与现实交界处,半身陷在虚空中,动弹不得。他的局规链彻底断裂,散作黑烟,被判厄笔尽数吸入。
照魂镜残影开始崩解,最后一瞬,她看到更多画面闪现——不同村落,不同井口,同样的月白长袍,同样的血玉投放。七十二村,全中招了。
她闭了闭眼,再睁开时,眼里已无悲无惧,只剩决断。
“瘟疫源头不止一处。”
她低声说,“但主脉在这儿。”
笔尖轻点地面,墨痕自动延伸,在阵眼周围画出七十二个符点,对应七十二村位置。每一笔落下,都有一缕黑气从地底涌出,被业火当场焚尽。
“你还想救?”
萧无妄喘着气笑,“你一个人,挡得住整个天规局?”
“我不挡。”
她抬头,看着破碎的虚空,“我砸。”
她将判厄笔插入阵眼中央,双掌压上笔尾,全身灵力灌入!
“默诉纹——显!”
三字真言再次浮现,这一次不再分散,而是首尾相接,形成闭环。血光炸开,直冲渊顶!
刹那间,所有符点同时亮起,黑雾如遭雷击,纷纷溃散。那些正在投毒的使者齐齐闷哼,动作停滞,面具出现裂痕。
“不可能!”
萧无妄瞪大眼睛,“你还没觉醒血脉,你怎么可能驱动逆命改天——”
“我不是靠血脉。”
她低头看他,嘴角带血,却笑得张扬,“我是靠——一个个冤魂临散前的遗念。”
笔尖墨痕翻涌,浮现无数细小文字,全是过往破案时吸收的残识。每一道,都是一个未说完的故事,一段未平的怨恨。
“你说我是工具?”
她轻声问,“可这些声音,只听我的。”
她松开手,退后一步。
判厄笔独立于阵眼中央,旋转不休,墨链如网铺开,将七十二村全部笼罩。业火顺着链条蔓延,一路烧向人间!
“这一笔,我判的是——”
她缓缓抬手,指尖指向天幕,“天规,有罪。”
头顶虚空轰然震动,那面早已碎裂的天规局旗帜残片,终于彻底化为飞灰。
渊底静了一瞬。
她站在阵眼边缘,右臂缠绕微弱业火,左手紧握判厄笔,目光直视破碎虚空。虽身心俱疲,但脊背挺直,未曾后退半步。
而在她脚下,阵眼裂缝深处,一丝极淡的蓝光悄然浮现,缓缓搏动,如同心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