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无妄冷笑,“他们都是自愿献魂的。不信你问他们——是不是想留下?”
话音落,外围滞影齐声嘶吼:“留——下——”
声音重叠,竟形成一股震荡波,冲击她的识海。
“放屁!”
她猛拍地面,三声闷响,判厄笔震颤回应,业火顺着血链蔓延,火环扩大,又吞进去七八具滞影,“谁会自愿当阵前炮灰?你骗鬼呢!”
“他们不是自愿?”
萧无妄挑眉,“那你问问那个穿青袍的,他可是主动来找我,求我把他的命编进阵图。”
她顺着望去,一具中年男子模样的滞影正站在火圈边缘,双手抱头,似在挣扎。
“你叫什么?”
她问。
那人颤抖着抬头:“我。。。。。。我叫余仲文。。。。。。镇魂司前主簿。。。。。。我女儿。。。。。。她还在人间投胎。。。。。。我只想多攒点功绩,让她下辈子。。。。。。投个好人家。。。。。。”
“所以你就把自己卖了?”
她声音冷了下来,“你以为你这是积德?你这是被人当柴火烧!你女儿若知你成了滞影先锋,她会恨你一辈子!”
“我不信。。。。。。”
他喃喃,“萧大人说。。。。。。只要我入阵,就能换她三世福报。。。。。。”
“他骗你。”
她盯着萧无妄,“他连自己都被天规局钉死了,还能给别人许愿?你醒醒吧!”
“闭嘴!”
萧无妄脸色一沉,局规链猛地发力,与因果链剧烈拉扯,“你以为你是救世主?你不过是个还没看清真相的蠢货!”
“我蠢?”
她冷笑,“那你告诉我,为什么每个被你炼进阵的鬼差,魂核位置都有‘渊引’刻痕?你根本不是在用人情,是在用咒印控制他们!”
空气一静。
“原来你看出来了。”
萧无妄缓缓松开手,局规链不再强攻,任其与因果链僵持,“不错,他们都被种了‘渊引’。可那又如何?他们本就是该死之人。活着无用,死了正好废物利用。”
“你连自己都说进去了。”
她撑着柱子,终于慢慢站起,“你说他们该死,那你呢?你比他们干净?你袖子里那半块龟甲,每晚都在响吧?它在提醒你,你早就不是你自己了。”
“我是谁不重要。”
他抬起眼,“重要的是,你能撑多久?你现在站着,是因为有旧神帮你。可它不会一直在这儿。等它走,等你的业火熄,等你的笔断——你猜,你娘在渊底还能不能喘气?”
她瞳孔一缩。
“你提她一次,我打你一次。”
她握紧判厄笔,“再提,我让你舌头烂在嘴里。”
“那你动手啊。”
他摊手,“来啊,看看是你笔快,还是我链先绞断这扇门。”
她没动,只将笔插入地面,借残留血光稳住火环。业火仍在燃烧,滞影不断被吸入净化,但速度慢了下来。
“你怕了。”
萧无妄轻笑,“你不敢冲过来,因为你腿还没好。你不敢用全力,因为你怕反噬。你甚至连第三个字都不敢想——晏无邪,你不过是个困在规则里的囚徒,还妄想改天?”
“我不是改天。”
她抬头,声音沙哑却清晰,“我是要把你们这些躲在规则后面吃人的人,一个个揪出来。”
“那你先活过今天。”
“我不用活过今天。”
她嘴角咧开,带血,“我只要活过这一刻。”
话音落,火环忽然暴涨,最后十几具滞影被尽数吸入。哀嚎声中,业火腾起数丈高,照亮整片废墟。
渊衡立于裂隙之上,因果链与局规链依旧角力,金光与灰光交织,空中噼啪作响。
她靠柱而立,左手扶墙,右手按笔,照魂镜静静躺在脚边,镜面朝天。
远处,黑雾翻涌未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