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无妄脚步一顿。
她没等他答,笔尖一转,指向最近一处红点:“归档司右库守——三年前因漏登记卷被贬,实则当晚就被人拖进后巷,喉管割断,尸体至今没找着。可他的魂,现在就在你那局规链里当零件吧?”
“你查得很细。”
他淡淡道。
“我还知道。”
她声音压低,“你左手袖里藏着半块龟甲,是五年前封印失败时崩裂的。你每天用蓍草压着它,怕它响出声,暴露你早就被天规局种了‘渊引’真言。”
空气一滞。
“有意思。”
他终于笑了,“你一个小小主簿,查到这份上,就不怕我也把你编进这张图里?”
“你早想这么干了。”
她抬头,“从你故意留血祭案线索给我那天起。”
“可我还是让你活到现在。”
他抬起手,局规链自袖中滑出,灰光缠绕,如活蛇盘踞,“说明我还有用得着你的时候。”
“比如呢?”
“比如——”
他猛然甩臂,“让你亲自尝尝,被自己同僚炼成武器是什么滋味!”
链身腾空,骤然分裂,化作百条黑蛇扑来,蛇身扭曲,张口咬向她脖颈。她侧头避过一条,另一条已缠上肩头,冰冷鳞片贴着皮肤往上爬。
“操!”
她低骂,左手猛拍地面,“三下!”
咚、咚、咚。
三声闷响,判厄笔应声震颤,业火自笔尖喷出,顺蛇身蔓延。火焰所过,黑蛇剧烈扭动,鳞片剥落,露出底下皮肉——每一只蛇眼眶中,竟嵌着一双人眼。
“那是。。。。。。”
她瞳孔一缩。
“认出来了吗?”
萧无妄立于雾边,负手而立,“左边第三条,是你去年追查的刑狱司判录,说是在家暴毙;右数第七,是渡厄司前值夜官,报称失足坠渊。现在,他们都成了我的链魂。”
“你把活人炼成器?”
她咬牙,业火烧得更猛,蛇身噼啪作响,“他们也是地府鬼差!”
“鬼差?”
他嗤笑,“在天规面前,谁不是工具?你手里那支笔,不也杀了多少滞影?区别只在于,你是奉命行事,而我——更有效率。”
一条黑蛇被烧至半焦,忽然张口,发出沙哑人声:“救。。。。。。我。。。。。。”
她浑身一僵。
“听见了?”
萧无妄笑意加深,“它们还记得自己是谁。每晚在我袖中哭嚎,求我放它们走。我说不行,你们的命,早卖给天规局了。”
“那你呢?”
她猛地抬头,眼中血丝密布,“你卖了多少次?你的脸,是不是早就不是你自己的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