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显什么?”
“你一直不信的事。”
他盯着她心口,“你娘没散。她卡在渊底三年,不是因为执念,是因为有人不让她走。”
笔尖忽然一偏。
她本能抬手去挡,可指尖刚触到玉杆,笔已自行倒转,如活蛇般刺向她胸口。
没有痛感。
也没有血。
只有一股极寒顺着心口炸开,直冲脑门。她眼前一黑,随即——
画面浮现。
浓雾深处,一个女子背影悬浮于黑气之中,穿的是她记忆里的素白衣裙。四肢被数道灰丝贯穿,钉在虚空中。每一根丝线都连着渊口某处裂隙,不断有黑雾钻出,一口一口咬在她身上。
她不动,也不叫。
可每当黑雾咬下,身形便淡一分。
“。。。。。。娘?”
晏无邪喉咙发紧。
画面只存三息。
下一瞬,笔尖“逆命”
二字骤然爆红,如血浸透,滴落之光砸在地上,燃起一圈赤焰。
她拔出笔,喘息粗重。
“现在信了?”
萧无妄立于半空,声音平静,“她没走,是因为‘逆’这个字,还没写完。”
“你少拿她当筹码。”
她抬头,双眼布满血丝,“你想用她乱我心神?没用。”
“我没乱你。”
他说,“是你自己撑不住。”
“我撑得住。”
她将笔横于胸前,“比你这种跪着活的人,撑得久多了。”
“跪着?”
他忽然大笑,“你知道为了等到今天,我忍了多少年?我看着你们一个个进来,查案、破案、焚魂、升职,没人问一句‘为什么会有滞影’?没人敢碰‘渊’字!而你——你终于走到这一步了,带着‘逆命’真言,站在这里。”
“所以我该谢你?”
她冷笑,“谢你五年来一步步引我入局?”
“不必谢。”
他收笑,“你只要知道,现在这一步,踏出去,就不能回头。你若真想救她,就得毁掉整个规矩。”
“那就毁。”
她抬手,笔尖对准渊口,“我不怕当罪人。”
“你不怕?”
他眯眼,“那你怕不怕——你写的这个‘逆’,最后会把她彻底撕碎?”
她一顿。
“改命不是救人。”
他说,“是赌。你母魂残存,是因为‘命’未断。可一旦你强行逆之,天规反噬,她连最后一口气都会被抽干。”
“那是她的命。”
她咬牙,“不是你定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