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一瞬,他手腕一抖,最后一截完好的局规链脱手而出,破空直射。
链身未至,已在半途扭曲、分裂——化作百条黑蛇,鳞片泛着铁灰光泽,口吐阴雾,齐齐扑向她的双腿。
第一条蛇咬住脚踝的瞬间,她屈指敲案。
咚、咚、咚。
三声落地,稳得像钉进石缝。
判厄笔应声而燃,业火自笔尖喷涌,顺蛇身逆流而上。火焰爬过蛇脊,烧进鳞隙,每一寸皮肉都在烈焰中扭曲崩解。
“啊——!”
一声惨叫竟从蛇口传出,不是嘶鸣,是人声。
她瞳孔一缩。
火光中,百双蛇眼逐一爆裂,露出底下浑浊的眼球——灰白泛黄,瞳孔深处刻着细小铭印:归档司三级鬼差,编号乙卯七三。
“是你?”
她认出其中一只,“上个月报失踪那天,你还问我借了半块往生糕。”
蛇头抽搐,嘴唇开合:“。。。。。。救。。。。。。我。。。。。。”
“救不了。”
她声音冷,“你早不是你了。”
又一条蛇眼裂开,露出巡夜司执杖官的脸。
“主簿。。。。。。快走。。。。。。他们在换人。。。。。。一个个。。。。。。换。。。。。。”
声音断在火舌卷入喉管的刹那。
“换人?”
她冷笑,“你们是自己走的,还是被拖走的?”
“没人走。。。。。。”
第三只蛇眼翻出档案阁副使的面孔,血泪横流,“我们。。。。。。睡着了。。。。。。再醒来。。。。。。就在链子里。。。。。。”
“所以你们现在是链子养的狗?”
她一脚踢开燃烧的蛇尸,“还咬自己人?”
“不是。。。。。。我们不想。。。。。。”
哀嚎戛然而止,蛇身彻底焚尽,只剩一撮黑灰落地。
萧无妄脸色铁青。
“你毁了我的器。”
他说。
“你拿活人炼器,还好意思叫毁?”
她甩掉鞋上灰烬,“你管这叫‘天规’?你管这叫‘秩序’?你就是个屠夫,披了张规矩的皮。”
“秩序需要代价。”
他冷冷道,“你母亲也懂。”
“我母亲死的时候,你在哪儿?”
她忽然问。
他一顿。
“她在渊底。”
她说,“而你,站在这儿,装神弄鬼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