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哎,别啊——”
话音未落,他后背撞上残柱,箱子落地翻转,底部朝天。
刹那间,箱底墨痕受业火余温激发,浮现一道模糊虚影——素裙长发,面容不清,唯有一双眼睛沉静如渊。
“用我汤药泼链。”
那声音沙哑低缓,像熬干了药渣的锅底刮出的响动。
钟暮瞪大眼:“孟婆?您怎么在这儿?我不是上周才交的保洁费吗?”
虚影不答,只轻轻一点箱底,随即消散。
晏无邪目光一凛:“往生汤残液还能用?”
“有!有剩的!”
李三忙从怀里掏出一个小陶罐,“昨儿熬多了,我顺了一点当夜宵,结果半夜梦游差点投胎去了,吓得我不敢喝。”
“拿来。”
她伸手。
“可这玩意沾上就忘事啊!”
“你现在已经够忘了。”
她一把夺过陶罐,打开盖子,里面是半凝固的暗红膏体,微微冒着热气。
“等会儿,”
钟暮扒着柱子探头,“你是要拿这玩意泼敌军?听着像街头泼妇打架。。。。。。能不能体面点?”
“体面留着投胎用。”
她将陶罐交给陈七,“分给所有人,涂在武器或衣角上,只要能让链子沾上就行。”
“万一我自己也沾上了呢?”
“那就祈祷你这辈子干干净净,没啥执念。”
她转身望向门外,“他们要再攻,不会等太久。”
远处阴风再起,滞影重整队列,局规链再次举起,箭雨蓄势待发。
“我说。。。。。。”
钟暮缩在箱子后,小声问,“咱们真能挡住?”
“挡不住也得挡。”
她握紧染血司主令,“陆司主用命换的时间,不能浪费。”
“可他都死了,规矩还是压下来了。”
钟暮苦笑,“你说这天规,是不是根本破不了?”
“它怕火。”
她看着自己手臂上的业火,“刚才那旗帜烧断时,萧无妄脸色变了。说明有些东西,连他们也不敢碰。”
“可你这火,撑得了多久?”
“撑到下一个不怕死的人站出来为止。”
“那得等到猴年马月?”
李三嘀咕,“我看咱们这帮人,连鬼都不算全了。”
“你现在说话还挺利索。”
她瞥他一眼,“刚才躲得倒快。”
“那是本能!”
他挺胸,“我爹说了,活命靠机灵,逞强是傻子。”
“那你爹一定活得很久。”
“没有,他上个月被滞影拖进奈何桥缝里了。”
空气一静。
“抱歉。”
晏无邪没回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