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因为她不是死于血祭。”
他说,“她是自愿成为祭品,只为换你活下来。她的魂被钉在渊底,不能走,也不能散。她在等你。”
她喉咙发紧。
“你若不去,渊会吞尽地府。”
他说,“陆司主当年封的是表层,真正的裂口从未合上。你才是那个能破局的人。”
她没说话。
他身影开始变淡,像是风中的灰烬。“去渊底。”
他说,“母亲在等你。”
话音落下,他整个人化作一缕墨痕,飘回判厄笔中。笔轻轻一颤,落回她发间,安静如初。
她撑着案沿站直。
外面没有动静。归档司的门依旧关着,走廊空荡。那只空箱倒在地上,箱口朝向禁地方向。风吹进来,掀动案上纸页,其中一页飘下,落在她脚边。
她低头看了一眼。
是那份命簿的残页,上面有六个名字。她原本打算逐个查证,现在不用了。有人已经动手,叛逃发生,时机精准得不像巧合。
而是回应。
她慢慢抬起手,指尖再次敲击案沿。
一下,两下,三下。
节奏平稳,和心跳一致。
这一次,判厄笔有了回应。它微微一震,笔尖渗出一丝墨痕,在空中停顿片刻,然后缓缓下沉,没入她心口。
她闭了眼。
再睁眼时,目光已不同。不再是查案的主簿,也不是受命的执笔者。她知道了自己的来处,也看清了要去的地方。
她是为了破局而生的人。
心口那股热意还在,像火种埋在深处。她伸手抚过发间玉簪,指尖触到判厄笔的尾端。它很安静,不再震颤,也不再刺她。
她终于明白——自己不是来查案的。
她是来破局的。
门外传来脚步声。
由远及近,踏在青石板上,节奏稳定。不是鬼差巡逻的步调,也不是寻常走动的声音。那人走得极慢,却不停顿,一步,又一步。
她没有回头。
脚步声在门外停下。
门框边缘投下一小片影子,轮廓清晰。那人站在外面,没有推门,也没有说话。
她站在案前,双手垂落。
判厄笔静静别在发间,再无异动。
门上的铜环突然晃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