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此女命格特殊,唯其可破渊封。”
他说完这句话,抬手在婴儿额前点了一下。一道微光闪过,随即熄灭。
画面到这里戛然而止。
晏无邪猛地吸了一口气,像是从水底挣出。她站在原地,双手撑住案沿,指节泛白。心口那股压迫感还在,像有根线缠在里面,来回拉扯。
她张了张嘴,想说些什么,却发不出声。
殷无念的身影已经淡得几乎看不见。他最后看了她一眼,嘴唇微动,没再说话,整个人化作一缕墨痕,重新没入判厄笔中。
笔缓缓落下,回到她发间。
她没去碰它,也没动。眼睛还盯着刚才那幅星图消失的地方。图虽不见,但那行字还在她脑子里:“无名渊底,藏入司因”
。
她十二岁那年走进渡厄司大殿,面对七位考官。最后一关桌上摆着三道题,前两道无人能解,第三道写着“破逆命真言”
。她提笔写下答案,门开了。
她一直以为那是她靠自己赢来的资格。
现在她知道了,那不是考试。
是确认。
她早就被标记好了,从出生起就是。陆司主亲手把染血的司主令放进她襁褓,不是为了保她平安,是为了让她活到这一天。
她是为了破封而生的人。
判厄笔静静别在她发间,不再震动。但她能感觉到,笔尖还有余温,像是刚完成了一次书写。
她慢慢直起身,左手抚过心口。那里没有伤口,也没有血迹,可她清楚记得笔尖压下的感觉。那一瞬,不只是记忆被唤醒,更像是某种封印松动了。
外面没有声音。
归档司的门依旧紧闭,走廊空荡。钟暮不见了,那只空箱倒在地上,箱口朝向禁地方向。风吹进来,掀动案上纸页,其中一页飘下,落在她脚边。
她低头看了一眼。
是那份命簿的残页,上面有六个名字。她原本打算逐个查证,现在不用了。有人已经动手,叛逃发生,时机精准得不像巧合。
而是回应。
她抬起手,指尖轻轻敲击案沿三下。
一下,两下,三下。
节奏平稳,和心跳一致。
这是她平复心绪的方式,也是与判厄笔共鸣的频率。可这一次,笔没有回应。它安静地插在她发间,像什么都没发生过。
但她知道,有些事已经变了。
她不再是那个只查滞影案的主簿。
她是局中人。
笔尖忽然再次震颤。
她抬头,看见一缕墨痕从笔锋滑出,在空中停顿片刻,然后缓缓下沉,没入她心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