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是慢慢站起身,将剩余的命簿卷起,塞进袖中。名单上还有六个人的名字,都是最近三天进出禁地的记录。她原本打算逐个试探,现在不用了。
有人已经动手。
她看向归档司的方向。走廊空荡,门紧闭。昨夜被撕走的命簿一角,应该已经送到了该去的地方。
她转身走向主案,脚步不快。
刚走到桌前,枪尖忽然再次扬起。
血光一闪,直指房梁。那里悬着一面铜铃,是召集鬼差的信号器。枪尖对准铃舌,却没有动作。
她抬头看着铜铃。
铃不动。
但枪尖的红光在抖,像是感应到了什么。
她伸手摸了摸发间,那里本该插着判厄笔,现在空着。真正的笔已化作长枪,留在案上。她身上唯一与它相连的,只剩下心口那道断裂的朱砂丝带。
丝带贴着皮肤,温热。
她知道它在提醒什么。
两个时辰前,备战路线图显现,首个节点即将开启。现在叛逃发生,时机太过精准。这不是巧合,是回应。
她拉开抽屉,取出一枚空白命牌。
手指顿了顿,又放下。
不需要写了。
该来的已经来了。
她重新看向那块令牌。它还躺在地上,血字未褪。她没有捡起它,也没有销毁。它必须留在这里,作为证据,也作为诱饵。
门外传来脚步声。
不是巡逻的节奏。
她站在案前,背对着门,一动不动。
脚步停在门口。
她听见呼吸声,轻微,急促。
没有进来。
片刻后,脚步退了两步,转身离去。
她依然没回头。
直到那声音彻底消失,她才缓缓吐出一口气。
枪尖的红光终于暗了下来。
她走回案边,伸手握住枪柄。血色纹路顺着她的手腕蔓延,却不痛。她用力一拔,长枪脱离桌面,在空中短暂停留,随即缩小,变回判厄笔的模样。
她将它别回发间。
发丝落下,遮住笔尾。
她低头看了看手心。刚才握枪时,掌心渗出了血。她没包扎,任由血珠顺着指缝滴落。
一滴。
落在案角,晕开一小片暗红。
第二滴。
正要落下时,她忽然抬手,将血抹在唇上。
舌尖尝到铁味。
她闭上眼。
再睁眼时,目光已转向门外长廊。
钟暮不见了。
那只空箱倒在地上,箱口朝向归档司。
风吹进来,掀动案上纸页。
她迈步向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