钟暮抱着空箱站在不远处,欲言又止。他张了张嘴,最终只低声说:“你要查谁?”
她看向他:“你先告诉我,箱子是谁给你的?”
“我不知道。。。。。。我在后库捡到的。”
他声音发虚,“我以为是废纸箱。”
她没再追问。
但她知道,有人已经开始行动。那块染血的布料不会无缘无故出现在钟暮手中。有人想借他的手传递消息,或是栽赃嫁祸。而此刻诸司争功的闹剧,不过是掩盖真正动作的烟幕。
她走到窗边,推开半扇。
外面天色昏沉,雾气低垂,看不见日月。远处无名渊的方向,有一道极细的黑线划破虚空,像是天地之间裂开了一道看不见的口子。风从那边吹来,带着一丝腐锈的气息。
她抬手摸了摸发间的判厄笔。
笔身微温。
突然,笔尖再次轻震。
她低头,看见墨痕缓缓浮现在笔锋——“天规秘辛”
四字再度显现,比之前更加清晰。这一次,它们不再悬浮空中,而是倒映在她掌心的皮肤上,像要钻进血肉。
她不动。
四字流转片刻,最终定格于“秘”
字之上。
这个字比其他三个更暗,边缘泛着红光,仿佛还未写完。她记得上次出现时,它是最后一个浮现的。而现在,它成了唯一亮起的一个。
她明白了。
这不是结束。
这才是开始。
她转身回到案前,抽出一张空白命簿,提笔写下七个名字——都是近三日进出过禁地记录的鬼差。她不确认谁是内应,但她可以设局。
只要有人看到这份名单动了,就会暴露。
她把命簿压在砚台下,只留一角在外。然后她坐下,双手交叠置于案上,闭目养神。
半个时辰过去。
门外传来极轻的脚步声。
不是巡逻的节奏。
她没睁眼。
脚步停在门口,又退了两步。纸张翻动的声音响起,极短,几乎被风吹散。
她猛然睁眼,冲出门外。
走廊空无一人。
但那张命簿少了一角。被人偷偷撕走了。
她站在门口,望着对面紧闭的归档司大门。
风从渊口吹来,吹动她额前碎发。判厄笔在发间微微发烫,像在提醒她时间不多。
她转身回案,拿起笔,在剩下的命簿上画下第一个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