现在出现“逆”
,说明她正站在某个必须逆转的关口。
她低头看那条缠着丝带的因果链。链子连接着她和麒麟,也连接着过去与现在。她没有挣扎,也没有试图切断。她只是将左手重新搭上血剑,掌心贴紧剑脊,让体温透过金属传过去。
剑身微震。
这时,她发现麒麟第三只眼开始发烫。那是一道竖痕,位于额心,一直闭合。此刻,裂开一条缝,里面不是眼睛,而是一团旋转的灰雾。
雾中有一点光。
她还没看清,照魂镜突然从额前浮现,悬在她与麒麟之间。镜面转向麒麟,却没有照出形体,反而映出一段新的画面——
还是那个夜晚,陆判说完话后,并未离开。他跪在石碑前,将半块司主令按进碑面。令牌嵌入的瞬间,碑上的手印渗出血来,沿着裂缝流入地下。他低声说了一句:“我也欠她一句对不起。”
画面到这里戛然而止。
照魂镜收回。
麒麟第三只眼闭合,灰雾消失。它低吼一声,角上因果链猛地一拽,将她往前拉近一步。她的脚踩在渊口结界的边缘,地面开始龟裂,黑色缝隙中冒出冷气。
她站稳,没有后退。
“你要么杀了我,”
她说,“要么告诉我下一个字是什么。”
麒麟仰头,发出一声长鸣。那声音不似兽吼,倒像钟响,震得整条石道嗡鸣。七盏引魂灯同时亮起,颜色由红转黄,又迅速变暗。
判厄笔剧烈震动。
“逆”
字崩解,化作墨点散入空气。新的墨痕在笔尖凝聚,缓慢成形。
是一个“命”
字。
刚浮现一半,麒麟突然转身,角上因果链猛然回缩。她手腕一紧,整个人被拖得向前扑去。血剑脱手飞出,插在石碑前五步远的地面上,剑身晃动不止。
她单膝跪地,右手仍被链子拉着,无法起身。
麒麟立于渊口,背对着她,不再回头。雾气重新涌来,遮住它的身影。但她知道它还在那里,像一道门,也像一道墙。
她喘了口气,左手撑地,慢慢站起来。右腕上的朱砂丝带已经被染红,血顺着链条滴落,在地面烧出几个小洞。
她走向血剑,拔出,握紧。
剑柄上的丝带还在收紧,但她已经不怕了。
她知道接下来要做什么。
她抬脚,朝石碑走去。
离碑还有三步时,地面突然裂开一道缝,直通渊底。黑气喷涌而出,带着低语声,像是无数人在同时说话。她停下,低头看那裂缝。
里面没有光。
但她听见了一个声音。
很轻,像是从极远的地方传来。
“。。。。。。孩子。。。。。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