晏无邪的手指还搭在笔簪上,指节发白。她看见了那些面具。和地府天规局使者戴的一模一样。原来他们不是只在阴间活动。他们在人间建村,立教,用活人献祭。
这不是追查滞影案。
这是换天。
笔身仍在震颤,血光未散。令牌表面的影像消失了,但那股热意还在,顺着笔杆传到她掌心。
陆判终于开口:“你有三日时间。”
晏无邪抬头。
“镇魂司半数兵力,归你调遣。令牌为凭。”
她这才明白,为什么只给半块。另一半,或许还在某个不为人知的地方,等着合上。
她伸手,接过令牌。
笔尖从铁片中抽出,发出轻微的摩擦声。她将令牌翻过来,看到背面刻着一行小字:执笔者承命,代司主行令。
字迹很熟。
和殷无念生前写在卷宗边角的批注,是一样的笔法。
她猛地抬头看向陆判。
陆判没有解释,只是退后一步。
“若你不去,地府无人可挡。”
说完,他转身走入黑雾。身影渐渐模糊,最后完全消失。
晏无邪站在原地。
火圈早已熄灭,四周的滞影也不见踪影。只有风还在吹,带着腐叶和铁锈的味道。她低头看着手中的令牌,血光已经褪去,只剩下一抹温热。
她将令牌贴在心口,和朱砂丝带放在一起。
判厄笔回到发间,笔尾不再震颤,反而安静下来。像是完成了某种确认。
远处,第一盏引魂灯熄了。
她迈出一步。
石道两旁的灯陆续亮起,不是靠火,而是靠某种无形的力量。灯光昏黄,照出她脚下的路。每走一步,伤口就撕裂一次,但她没有停下。
她走到第五步时,笔尖突然发烫。
低头一看,笔锋上浮现出三个字。
血祭。
不是“默诉纹”
的三字合一,而是单独浮现的第一个字。墨痕游走,像是刚从某段记忆里爬出来。
她站住。
血祭。
首桩滞影案,血祭邪术师挖去右眼,用百名女子鲜血唤醒“地母神”
。他说过一句话:“你们都不懂无名渊的馈赠。”
现在,萧无妄在人间屠村,用孩童鲜血绘制符纹。他也用了同样的仪式。
这不是巧合。
渊底的封印松动了。天规局在用活人补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