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下。
两下。
三下。
钟暮眨了眨眼,忽然打了个激灵,像是被惊醒。他低头看了看箱子,又看了看自己站的位置,脸上闪过一丝慌乱。
“哦对,我是来。。。。。。来整理第三排顶上的架。”
他说,“渊隙波动,有些卷宗移位了。”
晏无邪点头。
“渊隙波动刚过。”
她说,“小心脚下。”
钟暮愣了一下,随即用力点头:“是是是,我一定小心。”
他抱着箱子往里走,脚步有点虚浮。经过案桌时,他眼角扫过桌面,见一切如常,绷紧的肩膀才稍稍放松。
就在他转身的瞬间,晏无邪的目光落在他箱底那片布料上。
血迹的形状变了。
刚才还是点状,现在拉长成一条线,像是被什么力量牵引着,正慢慢渗出新的血珠。
她没动。
钟暮走到门口,手扶上门框,忽然停下。
“主簿大人。”
他背对着她,声音低了些,“有些卷宗。。。。。。烧了也就烧了,别太追。”
说完,他推门出去,脚步渐远。
屋内恢复安静。
油灯的火苗还在蓝着。
晏无邪坐在案后,手指缓缓抚过袖中卷宗的轮廓。她低头,看向判厄笔。
笔尖残留的血还未干。
她抬起手,将笔轻轻插回发间。
咔的一声。
门外走廊尽头,钟暮靠在墙边,喘了口气。他打开箱子,伸手进去,摸出一块染血的司服碎片,紧紧攥住。他的手在抖,耳尖的绒毛微微发亮,像是被什么力量催动。
他低头看着那块布,嘴唇动了动。
“我不是故意的。。。。。。”
他低声说,“可他们让我拿走证据,我不敢不听。”
他把布塞回夹层,合上箱子。
远处传来巡差的脚步声。
他赶紧抱着箱子,快步离开。
案堂内,晏无邪闭上眼。
片刻后,她再次睁开。
判厄笔在发间轻轻震了一下。
笔尖,一横落下。
接着是竖。
折。
一个新的字,正在浮现。
墨色深重,边缘泛红。
她盯着那个字的第一笔。
门外,一片碎纸被风吹起,贴在门槛上。
纸上的字迹残缺,只能看清两个笔画:
一横。
一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