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判点头,转身离开。
女婴忽然哭了一声,手里的牌子掉在地上,发出一声闷响。
画面消失了。
黑雾开始溃散,像被风吹散的烟。但在彻底消失前,那张脸又动了动,嘴唇开合:
“你以为你在查案?”
她没答。
“你不过是在走完别人写好的命册。”
最后一个字落下,雾气散尽。
正堂恢复安静。油灯的火苗还在蓝着,照得“天”
字残痕泛出暗光。那个字已经开始淡了,像是墨迹被水浸过,边缘模糊。
她抬起手,把判厄笔从发间拔下来,重重插回案上。
一声闷响。
笔尖扎进木头,震得桌面微颤。
她双手覆在笔身上,掌心贴着滚烫的笔杆。她能感觉到里面还有东西在动,像是另一个字要出来,但被什么压住了。
她没催。
她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。
“天”
字已现。
后面还有两个。
她闭上眼,把刚才的画面在脑子里重新过了一遍。陆判塞牌子的动作,女婴抓握的姿势,门外那句“钥匙不在桥上”
。。。。。。每一个细节都被她拆开,再拼合。
她忽然睁眼。
左手抬起,摸向袖口。
丝带还在那里,焦痕未消。她把它一圈圈解开,摊在掌心。布料很旧,边缘磨损,但中间有一小块地方颜色更深,像是被什么东西反复浸染过。
她盯着这块布,看了很久。
然后她把丝带重新缠回手腕,动作很慢。
她站起来,走到墙边的卷宗架前。架子很高,一直顶到房梁。最上层有一个暗格,平时用符纸封着。她伸手,撕开符纸,拉开暗格。
里面只有一本册子。
封面没有字,纸张发黄,边角卷起。她拿下来,翻到第一页。
上面写着四个字:天规卷宗。
她把册子抱在怀里,走回案前。
坐下。
放下册子。
她没有立刻翻开。
而是先将判厄笔从案上拔出,轻轻放回发间。
然后她伸手,抚过册子封面。指尖停留在那四个字的第一个笔画上。
外面风停了。
灯焰一抖。
她翻开第一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