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暗中,她看见其中一名使者的右手轻微抖了一下。那只手原本稳如铁铸,此刻却在拉动局规链时出现了迟滞。
她记住了这个细节。
三名使者同时后退一步,动作整齐划一。他们的脚下地面开始模糊,像是要重新融入虚空。
“你已入册。”
为首的使者说,“终将饲渊。”
话音落下,三人身影淡去,如同被抹除一般消失不见。
晏无邪站在原地,没有动。
她的手腕还在疼,朱砂丝带被局规链拉扯过后留下一道焦痕。她低头看着它,那痕迹像是烧灼过的布料边缘,卷曲发黑。
判厄笔插回发间,余温未散。
她慢慢抬起左手,用指腹抚过丝带表面。触感比之前沉重,像是多了一层看不见的东西压在上面。她想起使者说的“命册标记”
,心里清楚——从这一刻起,她不再是单纯的渡厄司主簿。
她是被登记在案的人。
侧廊恢复寂静。远处传来巡值鬼差的脚步声,由远及近,又渐渐走远。没有人察觉刚才发生的一切。
她转身走向渡厄司正堂。
路上经过一面铜镜,她脚步微顿。镜中映出她的脸,苍白,眼底有青影。她抬起手,将一缕散落的发别到耳后,动作很轻。
就在她收回手的刹那,镜面突然闪过一道暗红纹路。那纹路极短,只存在一瞬,形状像半个锁链。
她没有再看第二眼。
进入正堂后,她直接走向自己的案桌。桌上堆着几份未处理的滞影卷宗,最上面那份写着“逾期三年未结”
。她伸手翻开一页,目光扫过内容,却没有真正去看。
她的注意力全在手腕上。
朱砂丝带安静地缠在那里,不再发光,也不再颤动。但它确实变了。她能感觉到一种持续的牵引,像是地下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呼应。
她把左手放在案上,掌心朝下。
然后用判厄笔轻轻敲了三下桌面。
这是她惯常的动作,用来稳住心神。
笔尖刚离开桌面,突然自行震了一下。墨痕涌出,在笔锋凝成一个字的起笔——那一竖很长,带着向上的弧度,像是要刺破什么。
她盯着那个未完成的字,屏住呼吸。
外面风声停了。
案头油灯的火苗忽然压低,变成一点蓝光。
判厄笔的震动越来越强,那个字的第二笔正在形成,横折之后向下延伸,结构清晰可辨。
是一个“天”
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