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个字扭曲变形,重新排列。
“天规。。。。。。”
两个字在笔尖浮现,但只显出一半,另一半模糊不清,像是被什么东西挡住了。
她咬牙,用业火压住笔身的躁动。这把笔从来不会无缘无故异变。每一次变化,都意味着真相又近了一层。
“你以为你在查案?”
萧无妄的声音冷了下来,“你早就在生死簿上改过命格。天规局掌命格,可令凡人早夭、升迁、入司、成滞影。。。。。。皆在一念之间。”
她看着他:“所以母亲的事,也是你们改的?”
“她不该碰血祭案。”
萧无妄说,“那是渊的入口。凡是触及者,皆为逆命。逆命者,魂不得散,灵不得安,终将饲渊。”
晏无邪没再说话。她环视四周,一百具悬吊的滞影,一百条贯穿心口的链子。他们生前都在查同一件事。他们都死了。他们的魂被挂在天规局的大殿里,成了规则的一部分。
她忽然明白了为什么渡厄司这些年没人敢碰渊案。
不是没人想查,是查了就会死。死后还要被链子串起来,挂在这种地方,成为警告。
“你来这儿,本就在预料之中。”
萧无妄合上衣襟,走下高台,“判厄笔会引导你走到这里。因为它本身就是局规链的仿器。你执笔之日,已在命格册上登记为‘潜在逆命者’。”
晏无邪摸了摸发间的笔。
“所以你们留着我,就是为了等这一天?”
“等你亲眼看见这条规则。”
他停在她面前一步远,“等你明白,所谓公职,不过是维持秩序的工具。而秩序,由天规定。”
她忽然笑了下。
“你说天规不可违。”
她看着他,“可如果这天规,是用一百个司官的命换来的呢?如果它根本不是律法,而是坟墓砌成的墙呢?”
萧无邪话音未落,判厄笔猛然一震。笔尖那半成的“天规”
二字骤然爆裂,墨痕四溅,有一道直接飞向空中主链。
主链嗡鸣一声,像是被什么击中。
大殿里的灯同时熄灭。
黑暗中,只有那条银白长链还在发光,从顶端到底部,一节一节亮起,像是被点燃的引线。
萧无妄站在原地没动。
她也没动。
链子的光一路烧到中间,忽然停住。一具身穿渡厄司官服的滞影,胸口的链子轻微震动了一下。
那人缓缓睁开了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