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声落,业火自笔尖喷涌而出,直贯深渊。火焰冲进黑雾,照亮深处——那一瞬,母亲的脸出现在火光里。
年轻,苍白,眼角有泪。
“无邪。。。。。。莫查渊。。。。。。不要再来了。。。。。。”
声音虚弱,却清晰。
晏无邪仰头望着那张脸,眼眶发酸,却没有哭。
“娘。”
她开口,“你跳下去的时候,是不是就知道我会来?”
火光中的脸没有回答。
“你用命替我铺路,不是为了让我听你一句‘别来’。”
她声音低下去,“你要我活着,我就活。可你要我装瞎,我不从。”
她猛然将判厄笔插入地面。
血色锁链顺着笔身钻入渊隙,星图瞬间放大,九宫节点齐亮。连接母亲位置的那一道线,开始剧烈震颤。
就在这时,残识再次浮现。
殷无念的身影模糊不清,嫁衣只剩碎片,右眼仍流着血泪。她站在笔影之中,望着晏无邪,嘴角动了动。
“我当年不敢破局,只敢把秘密藏进笔里。”
她说,“现在我把命都押你身上了。你若退,我便真死了。”
晏无邪看着她。
“你不欠我什么。”
她说,“这条路,我自己选的。”
残识笑了。很淡,很快消散。
黑雾翻腾,石碑上的金字开始闪烁。风停了,空气变得沉重。远处传来低沉的钟声,一声,又一声,像是某种仪式的开端。
萧无妄终于动了。
他抬起手,局规链在他掌心旋转。但他没有出手,也没有靠近。
“你知道触犯天规局的下场。”
他说。
晏无邪拔出判厄笔,站直身体。
“我知道。”
她说,“无非是死,或者比死更糟。”
她转身面向深渊。
“可如果连查真相都要被罚,那这地府,还配叫渡厄司吗?”
她一步踏出,踩在黑雾之上。雾气在她脚下凝成实地,承住了她的重量。
萧无妄站在原地,没有阻拦。
星图悬浮在她身后,墨线指向深渊最暗处。
母亲的影像渐渐模糊,最后一眼望向她,嘴唇微动,无声说了两个字。
她看清了。
是“小心”
。
她点头。
然后往前走。
雾越来越浓,遮住她的下半身。她手中的判厄笔始终高举,笔尖血光不灭。
钟声还在响。
第九声响起时,她已走入雾中三丈。
身后,石碑轰然倒塌。
碎裂的瞬间,金色大字化作灰烬,随风飘散。
她没有回头。
前方雾里,出现了一扇门。
青铜质地,布满裂痕,门缝中渗出暗红光线。
门楣上刻着四个字——
禁入渊枢