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她在哪里?”
萧无妄笑了。
他抬起手,局规链在他掌心旋转一圈,忽然射出一道光束。光打在半空,画面展开。
一个女人被困在深渊底部。
她披散着长发,身穿褪色的素白裙裳,双手被因果链锁住,吊在虚空之中。她的脸朝上,望着上方,眼神空洞却执着。
那是晏无邪的母亲。
晏无邪的呼吸停了一瞬。
她下意识摸向手腕——那条朱砂丝带正缠在脉门处。画中女人的右腕上,也系着同样的红绳。结扣的方式一样,丝线的纹路一样,连磨损的位置都分毫不差。
她看向判厄笔。
笔尖的墨痕剧烈游动,像是感应到了什么。星图微微晃动,中央那点黑暗开始脉动,频率与画面中母亲的呼吸一致。
“她一直没散。”
萧无妄说,“十二年前,她被推入渊中,作为镇压旧神的第一祭品。但她没死,只是被囚。她的执念太强,撑住了魂体,也撑住了封印。”
晏无邪喉咙发紧。
“是谁推她下去的?”
“你问错了问题。”
萧无妄摇头,“不是谁推她下去的。是你母亲自己跳进去的。她签了契,用自身为饵,换你活下来。因为她知道,只有晏氏血脉的孩子,才能在未来握住这支笔。”
晏无邪后退半步。
“你说什么?”
“你不明白吗?”
萧无妄声音低下来,“从一开始,你就不是查案者。你是被选中的容器。这支笔等了十二年,就是为了等到你长大,亲手揭开这一切。”
她握笔的手开始发抖。
记忆碎片突然涌上来——孟婆多给的一勺汤药,迟明镜中闪过的学步身影,钟暮误塞的垫桌纸。。。。。。那些她以为是巧合的事,现在看来,全都有迹可循。
她低头看着判厄笔。
八字真言静静流转,墨痕在笔身刻得极深。她忽然想到,每次破案时浮现的默诉纹,从来不是随机出现的。它们总在最关键的时候跳出来,像是一种提醒,而不是操控。
殷无念教她写字时说过:“笔有记忆,人有心。”
她闭上眼。
耳边似乎又听见那个声音——断断续续,带着痛意,却始终清晰。
“别怕。。。。。。你做得很好。。。。。。”
睁开眼时,她的眼神变了。
她不再看萧无妄,而是转向那幅悬浮的星图。墨线还在微微颤动,尤其是连接母亲位置的那一道,几乎要脱离轨迹。
她抬起手,将判厄笔抵在眉心。
朱砂一点发热。
下一秒,笔尖主动指向星图中央,墨痕加速流动,重新排列。九宫格局微调,三个关键节点亮起红光——正是最近三次滞影暴动的发生地。
频率对上了。
每一轮波动,都与渊底母亲的呼吸同步。
她终于明白。
这星图不只是地图,它是封印的脉搏图。只要跟着它,就能找到核心裂隙。
萧无妄看着她,笑意未减。
“你现在知道了。那你打算怎么办?继续当个好主簿,还是。。。。。。打破一切?”
晏无邪没有回答。
她只是将笔收回发间,照魂镜贴回胸前,一步一步走向渊口边缘。
风又起了。
她的衣角被吹起一角,发丝掠过脸颊。
她站在那里,正对着画面中的母亲,也正对着萧无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