晏无邪后退半步,判厄笔横在胸前。她盯着那团黑雾,发现它不是单纯的气体。里面有些东西在动,像是人形轮廓,又像是文字碎片,在雾中翻滚、重组。
她的笔突然剧烈震颤。
笔身刻着的四个字——“渊引藏秘”
——猛地亮起,随即炸开一道裂痕。金光从裂缝溢出,又被黑雾吸走。
紧接着,笔杆上另外三个小字浮现:殷无念。
这三个字只存在了一瞬。
下一秒,它们崩解成血光,脱离笔身,化作一道细虹射向黑雾。光芒没入雾中,消失不见。
晏无邪心头一紧。
她感觉不到那股熟悉的牵引感了。以往每当“默诉纹”
显现,她都能感知到一点微弱的回应,像是有人在笔中低语。但现在,什么都没有了。
黑雾继续上升,已经盖到陆司主腰际。
他的身体一半清晰,一半如烟似雾。他张了张嘴,似乎想说什么,但喉咙里发出的只有沙哑的摩擦声。
晏无邪盯着他。
“你想说什么?”
陆司主用尽力气抬起手指,指向她,又指向深渊。他的嘴唇动了,字不成句,只有一个音节勉强送出:
“。。。。。。逃。”
可最后一个字还没出口,黑雾猛然暴涨,整团雾气如巨口般合拢,将他下半身彻底吞没。他的身体剧烈晃动一下,随后悬在崖边,上半身还在外面,下半身已融入黑暗。
他没叫,也没挣扎。
只是睁着眼,望着她。
那眼神里没有求救,也没有恐惧。是一种她看不懂的东西,混着悲悯和警告。
晏无邪握紧判厄笔。
笔身冰冷,刚才爆裂的痕迹还在,边缘微微发烫。她低头看,发现“渊引藏秘”
四字虽残,但其中“秘”
字的一角正在缓慢恢复,像是有新的墨迹在重新书写。
她刚想细看,耳边忽然传来一声轻响。
像是锁链断裂。
抬头时,发现陆司主胸口那半截局规链,断了。
断裂的链头垂下来,滴着黑水。而他本人,依旧睁着眼,一动不动。
黑雾不再上升,也不再退。就那样裹着他,静止在原地。
晏无邪站在原地,没有靠近,也没有后退。她看着那截断链,又看向自己的笔。
这时,判厄笔轻轻震了一下。
不是因为黑雾,也不是因为陆司主。
是它自己在动。
笔尖朝下,指向深渊。像是感应到了什么。
她缓缓抬起手,将笔横于眼前。
四字残痕仍在,但排列变了顺序。
不再是“渊引藏秘”
。
而是“藏秘渊引”
。
最后一个字还未完全成形,边缘泛着血光。
她盯着那个未成的“引”
字,忽然开口:
“你到底是谁定的局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