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是为了掩盖罪行。
是为了阻止她继续查下去。
她开口,声音哑:“你说我命格不同,必承此劫。那你有没有问过,是谁定的这个命?”
陆司主站在窗前,窗外雾气翻涌,看不见天光。
他沉默了很久,才说:“有些事,知道的人越少越好。”
“所以你就烧书?”
“我不烧,也会有人烧。”
她冷笑一声:“那我呢?我是不是也该被抹掉?像殷无念一样,死在渊里,连名字都不留下?”
提到这个名字,陆司主肩膀微微一震。
但他没有回头,也没有解释。
门外忽然传来动静。
钟暮抱着个空档案箱,靠在门框上睡着了。箱子敞开着,里面什么都没有。他耳朵上的绒毛轻轻抖了一下,醒了。
看见屋里两人,他猛地站直,抱紧箱子后退两步:“我。。。。。。我没偷看!我只是。。。。。。奉命来取销毁文件!”
晏无邪看着他。
他不敢对视,目光乱闪,最后落在地上的灰烬上:“这。。。。。。这是渊隙波动引起的自燃,不是人为的。”
她说:“你说谎的时候,耳朵会抖。”
钟暮僵住。
他抬起手摸了摸耳尖,发现它确实在抖。他张了张嘴,说不出话。
她不再看他,转而看向陆司主:“除了这一卷,还有多少地府史被毁?档案库里有多少空白卷宗是你让人替换的?”
陆司主终于转过身。
他脸上有道旧伤,从眉骨斜划至下颌,平日被阴影遮住,此刻在火光下清晰可见。他说:“我不止一次劝过你,别碰渊底的事。你若早听一句,也不至于走到今天。”
“可我还是走到了。”
“那你打算怎么办?揭发我?上报天规局?”
“我不想告谁。”
“那你想要什么?”
她看着他,一字一句地说:“我想知道,为什么是我母亲?为什么必须用她的魂喂渊?如果那天跳下去的是你,是不是就没有今天的我?”
陆司主闭上了眼。
片刻后,他低声说:“你不该回来。”
“但我回来了。”
她抬起手,判厄笔指向他:“而且我现在知道了——你们藏的不是罪,是源。你们怕的不是怨魂醒来,是有人想起,这地府是怎么来的。”
陆司主睁开眼。
他看着她,眼神复杂,像是看到某个早已注定的结果终于落地。
“你既然知道了,就该明白,接下来的路,没人能帮你。”
“我不需要帮。”
她收回笔,转身往门外走。
经过钟暮时,他下意识让开一步。她没理他,径直走出书房。夜风扑面,吹得她衣角翻飞。她站在台阶上,抬头看天。
没有星,没有月。
只有厚重的云层压着整个渡厄司。
她从袖中取出残页,摊在掌心。火已经熄了,字迹只剩轮廓。但她记得每一个字。
“初创时,无名渊为镇压旧神残识。”
她将残页贴身收好。
判厄笔悬在胸前,笔尖轻颤了一下。她伸手握住,习惯性地敲了三下。
一下。
两下。
三下。
和过去一样。
可她已经不是从前那个只懂执行命令的主簿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