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将一缕业火附在镜缘。
火光微弱,却让镜面泛起水波般的纹路。影像开始浮现。
画面里是无名渊入口,夜雾浓重。萧无妄站在那里,对面是陆司主。两人中间隔着一道光幕,像是在争论什么。
“你当真要她步殷无念后尘?”
萧无妄的声音冷得像冰。
陆司主沉默了很久。
“她命格不同,必承此劫。”
镜中画面到这里戛然而止。
晏无邪盯着最后一帧,喉咙发紧。她没动,也没说话。
殷无念忽然抬手,一把抓住她的手腕。力道很大,像是怕她做什么。
晏无邪低头看她。
殷无念摇摇头,眼神很清晰,是在警告她:别信任何人的话,包括你现在看到的。
她明白。
这些影像可以被篡改,记忆也可以被引导。但她亲眼看到了那些滞影的死法,看到了萧无妄手中的龟甲,也看到了这半块被毁的司主令。
她把迟明的镜子收进袖中,站起身。
阵法依旧安静,滞影们没有反应。她绕着圈子走了一圈,发现每一具滞影的脚底都连着一根细链,通向阵眼。那些链子不是金属,更像是由怨念凝成的丝线。
她回到中心,蹲下查看那半块令牌。
断裂处有划痕,不是利器造成,而是有人用手硬掰开的。她伸手去拿。
就在指尖碰到令牌的瞬间,整个阵法震动了一下。
所有滞影同时转头,一百双空洞的眼睛齐刷刷盯住她。
她没退。
而是将判厄笔插入地面,墨痕顺着石板蔓延,形成一个反向符阵。她低声说:“我不是来破阵的。”
“我是来找谁在背后推它转动的。”
滞影们没再动。
但她感觉到,空气变了。有什么东西正在从深处靠近。
殷无念突然靠过来,挡在她身前。她的身形比刚才更淡,几乎快要看不见。
晏无神把手搭上她的肩。
朱砂丝带还在颤,血色锁链也在跳。她知道,时间不多了。
她盯着阵眼中的半块令牌,声音很轻:“这块令,是谁给你的?”
殷无念没回头。
但她抬起手,指向自己的心口,又缓缓移向晏无邪的眉心。
晏无邪愣住。
她想起十二岁那年,第一次走进渡厄司大殿。那时陆司主亲手把判厄笔交给她,说了一句别人听不懂的话。
“你拿得起它,因为你体内有一半的东西,本来就是它的。”
她还没来得及细想。
迟明的镜子忽然从袖中滑出,重重砸在地上。镜面朝上,再次浮现影像。
这一次,画面里是她母亲。
身穿素白衣裙,被两名面具人押着走向渊口。她没有挣扎,只是回头看了眼远处的渡厄司大门,嘴角动了动。
下一秒,一只手从背后伸来,将她推了下去。
那只手戴着一枚银戒,戒面刻着小小的“陆”
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