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两者即将接触的一刻,旁边传来一声轻叹。
孟婆不知何时站在了桥头,手里端着一碗汤,蒸汽袅袅上升。她没有靠近燃烧区域,只是隔着十步远,静静看了片刻,然后缓步走到晏无邪身边。
她把汤碗放在地上,俯身靠近晏无邪耳边,声音很轻:“她残识藏在你笔中,每破一案便强一分。”
说完这句话,她直起身,转身就走,背影很快被雾吞没。
晏无邪僵在原地。
她低头看向手中的判厄笔,“殷无念”
三字依旧清晰,但边缘微微晃动,像是风吹水面的倒影。她忽然明白过来——这支笔从来就不只是工具。它一直在吸收亡魂最后的执念,而殷无念的残识,早就融进了笔锋,成了默诉纹的一部分。
所以每次破案,笔尖浮现真言,其实是在唤醒她。
所以她能感应到“藏”
字,是因为那个字本就是殷无念临死前刻下的遗言。
所以当她写下“信”
,不是回应幻象,而是真正接通了笔中之魂。
眼前的殷无念已经站不稳了,身体一半被火吞噬,一半仍在挣扎。她张了嘴,似乎想说什么,却没有声音出来。那只完好的左眼转向晏无邪,瞳孔深处闪过一点微弱的光。
晏无邪松开了挣脱锁链的手。
她抬起判厄笔,对准空中尚未消散的“渊引藏秘”
四字,低声问:“你是要我看见这些?”
滞影没回答。
但笔尖轻轻颤了一下。
像是点头。
火势开始向内收缩,不再向外蔓延。那些缠绕在桥体上的血丝一根根断裂,落入裂缝。殷无念的身影越来越淡,最后只剩下一个轮廓,静静漂浮在深渊上方。
她缓缓抬起手,指向晏无邪,又慢慢落下,按在自己心口。
那里插着半截局规链,此刻正在融化。
晏无邪看着她,把判厄笔重新别回发间。血色锁链仍缠在手腕,但她不再试图甩脱。她知道现在不能断。
这一战没赢,也没输。
但她看清了一件事:她不是唯一在查案的人。
有人一直在借她的手,翻出不该被翻开的真相。
风从桥底吹上来,带着灰烬的味道。晏无邪站起身,膝盖还有些发软。她望向裂缝深处,那里已经安静下来,只有余火在角落闪烁。
她伸手摸了摸发间的笔。
笔身温热,像有心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