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立刻将令牌收回袖中。
动作刚做完,外围滞影忽然齐声开口:“执笔者,你亦将归于此。”
声音不高,却层层叠叠,像是从四面八方传来。黑雾随之翻涌,形成一股向内的吸力,拉扯她的衣角、发丝、脚踝。她咬破舌尖,血腥味冲上喉咙,神志一清。
右手高举判厄笔。
“渊”
字再次浮现,连同半道锁链虚影一同亮起。她将更多业火灌入笔锋,光芒暴涨,音爆般推出去。滞影群如遭重击,齐齐后退十步,阵型散乱。
她趁机低头看袖中。
染血的半块令牌紧贴掌心,裂镜也在,冰凉。她把两样东西并在一起,隐约觉得它们之间有种说不清的呼应,像是缺了一角的拼图。
滞影在雾中重新聚拢。
虽未再进,但也没走。它们站在十步外,低垂着手,官服破烂,内衬上的“天规局暗桩”
四字在黑雾里若隐若现。没有攻击,也没有退散,只是守着。
她看向渊口。
雾障深处依旧翻滚,看不出尽头。判厄笔还在震,笔尾三角凹点始终指向里面。她知道不能再等。
往前走了两步。
滞影没有阻拦,但黑雾开始旋转,在她身前三尺凝成一道弧形屏障。她举起判厄笔,准备再催一次真言。
就在这时,袖中裂镜突然发烫。
她一怔,还没来得及取出,镜面已在袖内映出画面——迟明的脸。他张着嘴,似乎在喊什么,可听不见声音。他的左腿几乎完全化为实体,皮肤苍白,血管清晰。他指着渊口,又用力摇头,手势重复三次。
画面一闪即逝。
镜面恢复冰冷。
她站在原地,手指还按在袖口。
前方黑雾微微分开,滞影让出一条窄道,通向渊口中心。那不是邀请,是陷阱。她知道。
但她还是迈步了。
一步踏出,脚底震动加剧。判厄笔剧烈震颤,几乎脱手。她用左手死死扣住右手手腕,硬撑着往前走。三步之后,黑雾合拢,四周再看不到任何东西,只有那条窄道在脚下延伸。
她走到第五步时,听见身后有东西掉落。
回头一看,是那半块染血令牌。它不知何时滑出袖口,落在雾面上,没有下沉,也没有消失,就那么静静躺着,血迹朝上。
她弯腰去捡。
指尖刚碰到金属,令牌突然翻转。背面朝上,露出一行小字,极浅,像是被人用指甲刻上去的:
“令出则命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