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这时,一个人影从侧面扑出来。
他举着一面裂成三瓣的镜子,挡住一道从渊底射来的黑芒。镜子震颤,每一块碎片都映出不同的画面。其中一块里,她看见自己小时候站在渊边,手里抱着判厄笔,正在哭。
那人放下镜子,指了指渊口,又摇头。然后他指了指自己的左腿,那里原本是雾气凝成的部分,正一点点变淡,露出底下苍白的皮肤。他没说话,但意思很清楚:不能再进。
晏无邪看着他。
这是迟明,守裂隙的阴差。她听说过他,但从没见过他出手。现在他站在雾里,脸色发青,呼吸微弱,显然支撑不了多久。
她低头看自己的手。
判厄笔还在抖,笔尾那个三角凹点开始发烫。她摸过去,烫得像烙铁。笔尖的墨没有消散,反而越聚越浓,最后凝成一条虚影,缠上她的手腕。那形状像锁链,一环扣一环,轻轻往渊里拉。
她没动。
左手仍压着右手腕,防止身体向前倾。她问:“你是要我停下,还是。。。。。。逼我进去?”
没人回答。
墨链不动,丝带也不动。她松开左手。
身体前倾半寸,踩进了雾障最浓的地方。脚下的地面已经看不见,只有黑雾翻滚。她站住了,没再迈第三步。
雾中传来轻微的撕裂声。
像是布料被拉开,又像纸页被一页页翻动。她抬头,看见上方黑雾突然分开一段,形成一条短暂的通道。通道尽头,有巨大的锁链虚影悬在空中。其中一条已经断裂,铁环散落,缓缓下沉。
她盯着那条断链。
判厄笔的墨链突然收紧,缠得更紧。丝带在内袋发烫,贴着皮肤,像要烧穿。她没退。
雾重新合拢。
通道消失。
她站在原地,手腕上的墨链仍未松开。笔尖的“渊”
字还浮着,不散。她知道这地方已经记住她了。
她听见背后有东西落地。
回头一看,是那面裂镜。迟明不见了,只有镜子静静躺在地上,三块碎片完整,映不出任何影像。她弯腰捡起,镜面冰冷。
她把镜子收进袖中。
雾气再次涌来,比刚才更密。她站在吞噬边缘,风吹不动她,雾缠不住她。她看着渊口,像是在等下一个信号。
判厄笔突然轻颤一下。
笔尾的三角凹点对准深渊,像指南针找到了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