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渊”
字已现两笔。
她抬起手,摸了摸眉心。那点朱砂有些发烫,不是灼痛,而是一种持续的热度,像是体内有东西在靠近。
她闭眼,回想镜中那个写字的残影。它的手指修长,右手食指第二关节有一道旧伤疤。她见过这个手势,也见过这道疤。
十二年前,母亲递给她第一支判厄笔时,就是用这只手。
她睁开眼,看向笔尖。
第三笔尚未出现。
她等了一会儿,笔尖的墨始终停在第二笔末端,不再前进。她知道这意味着什么——前一字不解,后笔不显。
她必须找到下一个线索。
她起身,准备离开静室。刚走到门口,袖中照魂镜突然发烫。她停下,把镜子拿出来。
镜面原本是裂的,此刻裂缝之间浮现出几行小字。那些字和镜中残影写的很像,竖排,工整,墨色偏暗。她凑近看,认出内容:
“晏氏女,年十二,自愿入司,承母业,接判厄笔。”
“案由:母滞影未结,涉渊隙波动,归档编号——”
后面的字被裂缝挡住,看不清。
她手指抚过裂缝,试图移动角度。就在她调整的瞬间,镜中文字一闪,换成了另一行:
“查档者止步,渊息已染。”
她盯着这行字,没有移开视线。
门外传来脚步声,很轻,但确实在靠近。她把镜子收回袖中,手按在判厄笔上。
门被推开一条缝。
一张纸从门缝底下塞了进来。
白纸,折成四折,上面没有字。
她弯腰捡起,展开。
纸上只有一个字,用浓墨写着,笔画厚重,力透纸背。
是“渊”
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