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不需见。”
“我是主簿。”
“你是执行者,不是裁决人。”
晏无邪站着没动。她的右手慢慢抬起来,指尖碰到发间的判厄笔。玉簪冰凉,贴着头皮。她把它按紧了些,听见一声细微的咔响。
“若每一桩冤案皆因‘不必再查’而尘封,”
她说,“那我渡厄司所执何法?所断何义?”
屋里静下来。
符纸的光暗了一截。窗外的人影消失了。焚文炉那边也没了动静。
陆司主站起来。他比她高半个头,肩线平直,袍角垂地不动。
“你变了。”
他说。
“我没有变。”
“你进了渊底。”
“我被黑雾卷入。”
“你还活着出来,就是变了。”
晏无邪没反驳。她知道他说的是什么。从渊里回来的人,要么疯,要么死,要么再也说不出话。她还能站在这里质问,本身就是异象。
陆司主看着她,眼神不像看下属,也不像看弟子。
“你若执意前行,”
他说,“便不再是我的弟子。”
晏无邪的手指从判厄笔上滑下来,落在袖口内侧。那里藏着一小块照魂镜碎片,边缘割手。她用拇指蹭了蹭裂口,感觉到一丝钝痛。
“那我还是什么?”
她问。
“一个越界的人。”
“查案不该有界。”
“有的。”
他声音低下去,“有些界限,踩过去,连魂都留不住。”
“我母亲的案子呢?有没有界?”
陆司主闭了下眼。
再睁开时,他已经转身走向窗边。袖子扫过桌角,带起一阵风,把那张符纸掀了起来。火光一闪,纸角烧了个洞,慢慢变成灰。
“别查了。”
他说。
“为什么?”
“为了你活。”
“如果真相才是活下去的理由呢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