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个人也查到了不该查的事。他也想留下线索。但他没能说完,也没能送出消息。
她忽然想起迟明。
他站在深渊边上,手里捧着裂镜,一直不让她过去。他不是在拦她,是在护着什么。他知道自己会消失,所以才死死守住那面镜子。
她低头看着残令上的“殷”
字。
这个姓,她听过。十年前的前主簿,姓殷。后来没了消息,只说是在执行任务时魂散。没人提他的名字,也没人立碑。
原来他死在这里。
她握紧令牌,声音很轻:“你们不是邪祟。你们是来查案的,和我一样。”
滞影群里有人微微动了一下。
她抬头,发现好几双眼睛都在看着她。那种空洞消失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她熟悉的神情——执念未消,却无力开口。
她往前又走了一步,举起手中的判官令。
“你们查的事,我接着查。你们没能说出口的话,我会听下去。”
没有人回应。
但她看到,有几个滞影慢慢低下了头,像是行礼。
她收回令牌,放回袖中。判厄笔在袖子里轻轻颤了一下,热度从笔尖传来。她没去看,只是将手按在镜面上。
“你们为什么不攻击我?”
一个声音响起,断断续续,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。
“你。。。。。。也。。。。。。在查?”
她点头:“我在查母亲滞影的真相,也在查渊隙为何失控。”
那声音又响起来:“别。。。。。。信。。。。。。上面。。。。。。给的。。。。。。记录。”
她问:“什么记录?”
“功过录。。。。。。被改过。。。。。。三次。。。。。。钥匙。。。。。。不在。。。。。。档案柜。。。。。。而在。。。。。。”
话没说完,黑雾从那人嘴里涌出,堵住了声音。
晏无邪盯着他,等他再说下去。但那人只是站在原地,嘴巴还在动,却没有声音出来。
她忽然明白。
这些人不是不想说,是不能说。他们的魂被留在这里,话也被截断了。他们能做的,只有用记忆、用动作、用残存的意识提醒后来的人。
她看向那根被她触碰过的石柱。
阵法已经被破坏。原本压制的东西,正在松动。而这些人,或许是因阵法存在才得以留存形体。一旦阵法彻底失效,他们可能连现在的样子都保不住。
她问:“你们想让我做什么?”
滞影群中走出三人,缓缓跪下。不是对她行礼,而是对着她手中的判官令。
其余人也陆续跪下。
没有声音,没有动作,但他们全都低着头,像在交付某种托付。
晏无邪站在原地,没有动。
她知道这意味着什么。这条路,已经有人走过。他们死了,但她还活着。他们没能完成的事,她必须继续。
她把判官令贴身收好,左手握住照魂镜。
“我会查下去。不管上面是谁,不管禁令多严。”
她转身,准备离开这片空地。
就在这时,袖中的判厄笔突然发烫。
她停下,抽出笔。
笔尖墨痕微动,像有东西在游走。原本隐去的“藏”
字还在,但下方,一个新的字正缓缓浮现。
墨色由浅变深,一笔一划,清晰可见。
是个“命”
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