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抬头看向迟明。
他还站在深渊边缘,一动不动。裂镜低垂,镜面朝下,像是护着什么东西。她喊他:“你到底要做什么?”
迟明没回头。
她又问:“你拦我,是为了救我,还是为了害我?”
迟明终于动了。他缓缓转过头,侧脸映着幽光,嘴唇微张,只说了三个字:“你快走。”
话音未落,一股黑雾从他脚下升起,迅速缠上全身。他整个人被卷起,往深渊里拖。裂镜脱手飞出,在空中划了一道弧线,掉进雾里。
晏无邪冲上前一步。
但已经来不及了。
她站在原地,看着迟明消失的地方。黑雾重新合拢,像什么都没发生过。她低头,发现地上有一小片灰烬,是刚才爆炸留下的。她蹲下,用指尖拨开灰,露出半枚残印——是渡厄司旧式令牌的纹路。
她认得这个印记。
十年前,只有主簿级别的阴差才能佩戴。
她把灰烬收进袖中,站起身。
滞影们没有再攻上来。他们退回黑雾深处,身影渐渐模糊,但没有完全散去。她知道他们还在,就在雾里看着她。
她摸了摸胸前的符。
第二道符还没用。
她不能在这里耗尽时间。必须往前走。
她迈出一步,踩上前方横石。石头晃了晃,稳住。她继续前进,每一步都放得很轻。黑雾在她身边流动,却没有再攻击。
通道越来越宽,地面的裂缝越来越多。她走过第七块石头时,听见身后传来一声轻响。
她猛地回头。
一块滞影的碎片浮在空中,是刚才被她震碎的那具。碎片上还连着一小段黑雾,像丝线一样飘着。她盯着它,发现碎片表面有字。
是血写的。
两个字:**别信**。
她皱眉。正要靠近,那碎片突然一颤,被黑雾卷走,消失不见。
她没追。
她知道这不是警告她,是提醒。
她转身继续往前。
走到通道尽头时,雾气忽然分开。
前方出现一片空地,地面平整,像是人工修整过。中央立着一根石柱,上面刻满符文,有些已经被磨平。她走近几步,发现那些符文是反向刻的,从右往左读。
她抽出判厄笔,轻轻碰了下石柱。
笔尖的“逆”
字猛地一跳。
她立刻收回手。柱子上的符文开始发黑,像是被火烧过。她退后两步,看着那些字迹一点点消失。
这不是普通的封印。
这是用来压制什么东西的阵法。
而刚才那一碰,已经破坏了它的结构。
她抬头看向对面。
黑雾深处,有几双眼睛亮了起来。
不是滞影。
是别的东西。
她把第二道镇渊符握在手中,随时准备撕开。
风从深渊底下吹上来,带着一股铁锈味。
她站在石柱旁,判厄笔横在胸前。
对面的眼睛越来越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