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说,“符毁,人亡。这是规矩,不是警告。”
她盯着那道符。
黄纸,蓝纹,中间一道朱砂线,像是一道封口令。她知道这符一旦启用,就会贴在她额上,锁住判厄笔的感应,也锁住她所有关于渊的记忆。
她不能接。
也不能不接。
她抬起手,指尖触到符纸的一角。纸面冰冷,却让她掌心的灰烬烧得更烫。
就在这时,判厄笔突然震了一下。
她立刻察觉,那不是外力震动,是笔自己在动。笔尖深处,“逆命”
二字虽已隐去,但“藏”
字正在缓缓浮现,像血从纸背渗出来。
她不动声色,将笔往袖中收了收。
陆司主看着她:“你若再近渊口,我不再拦你。”
她一怔。
“但我不会再救你。”
他说完,转身走向内室。
门关上前,他留下一句话:“你母亲临走前,也问了我一遍今天你问的话。我那时没答。现在我还是不答,因为答案你已经看见了。”
门合上。
她独自站在殿中。
三道镇渊符摆在案上,功过录静静躺着,最后一道符压在母亲的名字上。她伸手,将符拿起,放入怀中。动作很慢,没有犹豫。
她转身往外走。
经过门槛时,袖中的灰烬忽然滑落一粒,掉在符纸上。那点灰没有沾住,反而在纸上滚了一下,像是避开什么。
她低头看了一眼。
符纸上的朱砂线,在那一瞬,裂开了一道极细的缝。
她走出正殿。
外面风停了。
鬼差巡夜未归,灯火稀疏。整座渡厄司安静得异常,连往常的诵经声都没有。她沿着青石道前行,脚步平稳,手中判厄笔始终未离。
走到岔路口,她停下。
前方是主簿堂,她可以回去整理卷宗,可以假装今晚什么都没发生。
但她没有动。
她低头看向袖口。那道符还在,灰烬也在。她将两者并在一起,灰落在符上,竟自行聚成一个小点,不散。
她抬起手,把符贴在胸前。
不是遵令。
是记住。
然后她继续往前走。
殿内,陆司主站在窗后,手按镇渊剑柄。他看着她离去的背影,没有叫住。
功过录上的符纸,仍在微微颤动。
朱砂裂缝扩大了一分。
书页再次掀开。
那行红字变了。
【晏氏,滞影编号:幽-柒叁玖,滞留原因:探查禁域,魂体残损,终审——待承。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