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司主看到了这一幕。
他沉默片刻,伸出手:“回司。”
她没有接。
她将怀中的裂镜碎片再摸了一遍,确认还在。然后缓缓起身,站直身体,执判厄笔轻敲虚影三下——以袖代案,业火绕腕一周,清尽残秽。
“走。”
她说。
两人一前一后离开渊口。镇渊剑仍插在地面,剑身光芒未熄,封锁着裂缝最后一丝波动。
风还在吹。
黑斑仍在视野里浮动,比先前多了几处,分布在眼角余光所能触及的角落。它们不靠近,也不消散,只是静静地游移,像某种监视的眼睛。
晏无邪没有回头。
她知道渊口已经闭合,也知道迟明不会再回来。但她也知道,有些事已经不一样了。
判厄笔里的“逆命”
还在发烫。
陆司主走在前面,步伐稳健,背影挺直如铁。可她注意到,他左手垂下的袖口微微鼓动了一下,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皮肤下移动。那痕迹一闪即逝,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。
她没说破。
他们走过残桥,踏上通往渡厄司的青石道。两侧鬼差巡夜未归,灯火稀疏。整片区域安静得异常,连往常的诵经声都没有。
走到岔路口时,陆司主停下。
“你今晚所见,不可对任何人提起。”
他说。
“包括‘逆命’二字?”
“尤其是这两个字。”
她点头。
他看了她一眼,目光停在她眉心那点朱砂上,又扫过她手中紧握的笔。最终什么也没再说,转身继续前行。
她跟在后面,脚步不急不缓。
途中经过一座小亭,檐下挂着半截残灯,灯芯将熄未熄,火光摇晃。她路过时,灯焰突然跳了一下,映出她手中的判厄笔。
那一瞬,笔尖的“逆命”
二字竟微微扭曲,像是被什么力量拉扯。她立刻低头,发现墨痕深处浮现出一行极细的小字,只有她能看见。
那字不是现在写的。
那是血迹干涸后留下的痕迹,早已融入笔身,此刻才因“逆命”
成纹而显现。
她看清了第一个字。
是个“藏”
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