很轻,但确实有人在靠近。
她立刻收回手,将照魂镜推到一边,假装正在整理文书。门被推开,陆司主走了进来。他脸上没什么表情,衣着整齐,像是刚处理完一件寻常事务。他看了她一眼,目光在判厄笔上停留了一瞬,随即移开。
“这么晚还不休息?”
他问。
“刚回来。”
她说,“看见书房有光。”
“旧档受潮,容易生蠹虫。”
他站在门口,语气平静,“我顺手清理了几份无用卷。”
“包括‘晏氏案’?”
空气静了一瞬。
陆司主没有回答。他只是抬起左手,理了理袖口。那个动作很自然,但她看到了。他有意遮住了手腕上的痕迹。
“有些事查不到结果,不如放下。”
他说,“你还年轻,不必执着于过往。”
“可若连记录都没有了,谁来证明它存在过?”
“存在与否,不靠纸张。”
他声音低了些,“靠人心。”
她看着他。这个从小教她执笔断案的男人,此刻站在这里,告诉她有些真相不该追。她忽然明白,他不是在销毁证据,是在替她拦灾。他以为只要抹去痕迹,她就不会再碰那条线。可他忘了,她手里有别的凭证。
比如这支笔。
比如那些不会说话、却一直在写的墨痕。
陆司主见她不语,便转身要走。
“司主。”
她在背后叫住他。
他停下。
“如果有一天,我发现的事超出了天规允许的范围,”
她说,“你会让我继续查吗?”
他背对着她,肩膀微微沉了一下。
“不要走到那一步。”
他说完,走出门去。
门关上后,她站起来,走到门边,确认脚步声走远。然后她重新回到案前,拿起判厄笔。
“逆”
字依旧清晰。
而那第二笔,已经悄然成形。
是一竖。
“命”
字的第二划。
她把笔放回发间,扣紧。窗外风起,吹动帘角。她没点灯,也没动其他东西,只是站着,等第三笔出现。
笔尖忽然烫了一下。
像是有人在黑暗中,轻轻推了她一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