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懂这个手势。他知道“逆命”
之事,不能说。他记得一切,却被某种规则锁死。而那个规则,来自天规局。
远处锁链拖地的声音越来越近。
巡渊鬼差快到了。
她不能再留。
她把裂镜轻轻放回迟明怀里,顺手将香囊残片塞进他掌心。他手指本能收紧,把东西攥住了。
她转身要走。
迟明忽然开口,声音比之前更哑:“别。。。。。。下去。”
她停下。
“下面的东西,”
他喘着,“不是你能烧的。”
她回头看他。
“那你告诉我,”
她说,“谁能烧?”
迟明没答。他只是抬头,望向渊口上方那块突出的岩石。形状像刀。
和母亲滞影画面里的位置一样。
风更大了,吹得他灰袍猎猎作响。他的左腿几乎全被雾气吞噬,胸口的裂纹越扩越深。他靠在岩壁上,身体一点点下沉,像是大地要把他吞进去。
晏无邪握紧判厄笔。
她没再问。
她知道他已经说了能说的全部。剩下的,只能她自己去查。
她最后看了他一眼,转身离开渊口边缘,沿着来路往回走。
身后,迟明靠着岩壁,缓缓滑坐在地。他的右手还紧紧攥着香囊残片和裂镜,指节发白。三块碎片偶尔闪出残影,映出同一个画面——他站在渡厄司大堂,手捧卷宗,抬头看向主位上的女子。
那女子穿着绀青司服,眉间一点朱砂。
是他当年亲手引荐入司的人。
晏无邪走出枯林时,听见身后传来一声闷响。
她没有回头。
她知道那是迟明倒下的声音。
庆功宴的灯笼还在亮,红布在风里晃。她穿过鬼差巡逻的空档,回到渡厄司后门。门虚掩着,没人发现她离开过。
她直接走向主簿堂。
堂内无人,卷宗整齐堆在案上。她坐下,取出照魂镜,放在面前。镜面那道横纹仍在,但这一次,她注意到纹路深处有一点微光,像是被什么东西激活了。
她伸手碰它。
镜面忽然震动。
一道模糊身影从纹中浮现,只有轮廓,看不清脸。那人站在她对面,手里也拿着一支判厄笔。
晏无邪猛地抬头。
堂内依旧空无一人。
她再看镜中。
那身影还在,缓缓抬起手,指向她发间的判厄笔。
然后,镜面恢复如常。
她坐在那里,一动不动。
笔尖内部,墨痕再次游动。
第二个字,开始成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