滞影停住,缓缓抬头。
“我不走。。。。。。我要他们听见。。。。。。我要他们都听见。。。。。。”
“谁该听见?”
“李家的人。。。。。。我男人。。。。。。我婆母。。。。。。他们把我的孩子扔下去的时候,我不敢喊。。。。。。现在我要他们听一辈子!”
她的声音越来越尖:“每晚都听!听我哭!听我叫!听我讨命!”
晏无邪看着她,语气平静:“你死了七天,他们怕你,躲你,封井驱邪。你这样闹下去,只会被业火焚魂,永世不得轮回。”
“轮回?”
滞影冷笑,“我没有家,没有孩子,没有命,还要什么轮回?我要他们偿命!”
她说完,突然剧烈抽搐,身体向后仰去,仿佛被什么东西拽住。
井底传来低沉的吸力声,像是风从地底刮上来。
她挣扎着,手指抠进石缝,指甲崩裂。
“不。。。。。。还不行。。。。。。我还不能回去。。。。。。我还没说完。。。。。。”
她的声音断续,身体一点点被拖向井口。
晏无邪盯着她,左手缓缓抬起照魂镜。
镜面波光涌动,即将映出她的记忆残影。
就在这时,她腰间的香囊突然发烫,热度直透皮肤。
她皱了下眉,但没有分神。
滞影已被拖回井边,半个身子悬在井口上方。她猛然抬头,对着晏无邪嘶吼:
“你以为你能查清?你以为你能断是非?你也逃不掉——你们都逃不掉——”
话音未落,整个人被猛地拽入井中。
“咚”
的一声闷响,像是重物落地。
井口恢复寂静。
晏无邪站在原地,照魂镜仍举在半空。
镜中影像已起:一个女人抱着婴儿站在井边,身后站着几个黑影。有人伸手夺走孩子,女人扑上去,被推倒在地。孩子落井的瞬间,她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叫声。
画面定格在那一瞬。
她放下镜子,指尖在镜缘划过。
井口的黑布条无风自动,轻轻晃了一下。
她将照魂镜收回袖中,右手抚上发间玉簪。
判厄笔还在那里,安静如初。
她没有拔出来。
远处传来鸡鸣,天边泛出灰白。
她转身对鬼差说:“通知村民,明日午时前来认领三人魂灯。若无人认,按孤魂处理。”
鬼差应声离去。
她站在井边没动。
风吹起她的衣角,发丝掠过脸颊。
她低头看向井口。
石沿上的湿痕正在缓慢褪色,像是被什么力量悄然抹去。
她蹲下身,指尖轻触那道痕迹。
凉的。
不是水。
她收回手,掌心沾了一点暗红。
指腹搓了搓,质地黏稠。
她盯着自己的手指。
这时,袖中的照魂镜又热了一下。
比之前更烫。
她刚要把镜子拿出来,井底忽然传出一声极轻的响动。
像是有人在下面,轻轻敲了三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