西北的苍穹,是另一种意义上的“高远”
。
没有中原四季分明的绿意,只有一片近乎永恒的、褪了色的灰蓝。
大地在视线尽头与天相接,线条粗粝而硬朗,裸露的岩石与绵延的沙丘呈现出单调的褐黄与苍灰,被毒辣的日头晒得白。
风是这里唯一持久的声音,干燥、凛冽,卷着沙砾,打在脸上如同细密的针扎。
两道流光——一紫金,一水蓝——正贴着这片荒芜大地的轮廓,向着西北深处疾驰。
龙啸御使狱龙斩,刀身雷火内敛,只余下淡淡的紫金光晕包裹周身,破开迎面而来的燥风。
他面容沉静,目光锐利如鹰隼,不断扫视着下方飞掠过的戈壁与偶尔出现的、早已干涸的河床遗迹。
心中那份因筱乔被掳而生的焦灼,在这片无边无际的荒凉面前,似乎被沉淀、压缩,化作了更加冰冷坚定的决心。
罗若紧随其后,“潋滟”
仙剑带起的清涟水光在干燥的空气中显得有些格格不入,但她巧妙地操控着真气,将水光收敛凝聚,形成一层薄而柔韧的护罩,抵御着风沙与酷热。
她不时侧目看向前方那道挺拔的背影,心中既有同行的雀跃与安心,也有一丝挥之不去的羞赧与忐忑。
贴身收藏的那个青绸小包,仿佛带着母亲的体温与嘱托,时时提醒着她某些难以言喻的“可能”
。
一连三日,日夜兼程。
除了偶尔落下调息,两人几乎未做停留。
倒也不是全飞行,毕竟那样消耗真气颇多,越往西北,人烟越是稀少。
偶尔能见到废弃的土堡、倾颓的驿站,皆被风沙侵蚀得面目全非,如同大地的疮疤。
“前方百里,有一处绿洲标记,应该是一个补给点。”
龙啸放缓度,取出一张略显粗糙的地图——这是临行前从门派杂物堂领取的西北简图,“我们在那里稍作休整,补充清水。”
“嗯。”
罗若点头,清丽的脸上带着些许风尘之色,但眼神依旧明亮。
两人正要加,龙啸忽然眉头一皱,猛地抬手示意停下。
“有动静。”
他压低声音,雷火真气悄然运转,双目微微眯起,望向东南方向一片嶙峋的石林。
罗若立刻噤声,清涟真气弥散开来,如同无形的水波,小心地探向石林方向。
她的木属感知虽不及甄筱乔精纯,但对生机与能量波动的捕捉亦颇为敏锐。
很快,她也察觉到了。
并非妖兽的气息,而是……激烈的真气碰撞,以及……浓烈的血腥味和绝望的哀嚎!
“有人在厮杀!”
罗若脸色微变。
龙啸眼中寒光一闪“过去看看,小心隐匿。”
两人收敛气息,如同两道幽灵,悄无声息地掠向石林。越是靠近,打斗声与惨叫声便越是清晰,空气中弥漫的真气波动也越混乱暴烈。
绕过一个巨大的风蚀岩柱,眼前的景象令两人瞳孔骤缩。
石林间一片不大的空地上,横七竖八躺着十几具尸体,看衣着打扮,多是些修为不高的散修,还有几个似是护卫模样。
鲜血染红了黄沙与岩石,浓重的腥气扑面而来。
空地中央,还活着的人已不足十个,正被七八名身着统一灰褐色劲装、袖口绣着奇异扭曲符文的人团团围住,那符文,隐隐看着像是一个漩涡。
这些灰衣人出手狠辣,招式诡异,明明修为大多只在御气中高阶,但相互配合默契,功法路数更是五花八门,刀光、剑影、符箓、甚至偶尔闪过的毒雾与阴雷,层出不穷,将剩余散修逼得险象环生。
“交出你们的功法残篇,留你们全尸!”
一个似乎是头领的灰衣人厉声喝道,声音沙哑刺耳。
他手中一柄弯刀泛着幽绿光泽,刀法刁钻狠毒,每一刀都直取要害。
“呸!你们万化宗的狗贼!抢人功法,灭人满门!老子就是毁了,也不会给你们!”
被围散修中,一个满脸血污、手持双锏的壮汉怒吼,奋力格开两记偷袭,但左肩又被一道阴损的指风擦过,顿时黑了一片,显然中了剧毒。
“万化宗?”
龙啸与罗若对视一眼,眼中皆闪过厉色。
真是冤家路窄!没想到还未到其总坛,便在这荒郊野外遇到了他们行凶!
眼看那使双锏的壮汉毒性作,动作一滞,旁边一名万化宗弟子狞笑一声,手中长剑毒蛇般刺向他后心!
“住手!”
龙啸一声暴喝,如同惊雷炸响!
他身形如电,自藏身的岩柱后激射而出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