溶洞深处的血腥气息,浓稠得仿佛有了重量,沉甸甸地压在每个角落。
钱光齐盘坐于血色玉台之上,双目紧闭,周身缭绕的血气如蟒蛇般缓缓游动,与身前那颗旋转不休的“血髓珠”
形成某种玄奥的共振。
血珠已从最初的核桃大小,涨至如今拳头般规模,通体晶莹如红宝石熔铸,内里无数血丝纠缠、脉动,如同活物的心脏,每一次搏动都牵动着整座溶洞内积蓄的庞杂血气。
距离龙啸三人闯入、惊扰后又狼狈逃脱,已过去四日。
这四日,钱光齐一步未离玉台。
并非他不想追击——那几个苍衍派的小辈,尤其是那个蓝女子,乃是绝佳的“血引”
,若能擒来投入血珠,必能令其品质更上一层。
但……他不能。
血珠的凝练,已到了最关键的收束阶段。
此刻分心,轻则前功尽弃,重则遭受反噬,修为大跌。
钱光齐的呼吸悠长而缓慢,与血珠的搏动逐渐同步。
他的心神完全沉入其中,感受着那磅礴却驳杂的血气在珠内被某种更深层、更古老的力量一遍遍提纯、压缩、转化,最终化为最精纯的“血髓精元”
。
这“血髓珠”
……
钱光齐闭着的眼皮下,眼珠微微转动,思绪不受控制地飘向多年前那个夜晚。
……
那是大约数年前,一次奉命追杀某个叛逃弟子,追至西荒边缘一处上古战场遗迹。
那地方煞气冲天,连共济派的弟子都不愿久留。
他在一处坍塌的古祭坛下,找到了那叛逃弟子的尸身——已被遗迹中残留的煞气侵蚀得不成人形。
就在他准备搜检遗物时,眼角瞥见祭坛裂缝中,有一点暗红色的微光闪烁。
好奇心驱使下,他撬开裂缝,现了一枚约莫指甲盖大小、形状不规则、宛如某种植物种子般的暗红色结晶。
结晶入手冰凉,表面布满天然形成的、如同血管般的细密纹路,隐隐散着令他心悸的煞气与……一种难以言喻的生机。
“这是何物?”
钱光齐当时惊疑不定。
他能感觉到结晶内蕴含着一股奇特的能量,非金非木,非水非火,亦非土,却似乎能引动他体内“共济奉献”
功法修炼出的血煞之气隐隐共鸣。
他尝试以自身真气炼化,结晶却纹丝不动,反而传来一股微弱的吸力,仿佛想反过来抽取他的精血。
这现让他既惊且喜——共济派功法本就偏向掠夺与转化,此物特性,说不定是某种失传的邪道异宝!
谨慎起见,他将结晶收起,未敢贸然行事。
回到门派后,查阅了大量古籍秘录,却始终找不到关于此物的确切记载。
只在一卷残破的、记载上古异闻的兽皮卷上,看到一句语焉不详的话“西荒有煞,凝而为种,嗜血而苏,夺造化机。”
煞气凝结的种子?嗜血而苏醒?夺取造化玄机?
钱光齐怦然心动。他隐隐觉得,这或许是自己突破凝真、问鼎通玄乃至更高境界的大机缘!
于是,他开始有意识地用精血喂养这枚“血种”
。
起初只是每日滴入几滴自身精血,血种会微微亮,表面的血管纹路似乎鲜活了一丝,但变化极微。
他也曾试图将其植入活物体内观察,但那活物无一例外,都在极短时间内被吸干精血骨髓,化为干尸,而血种则毫无变化,仿佛凡俗生灵的精血,对它而言只是聊胜于无的“点心”
。
钱光齐并不气馁。他本就心性狠辣,视人命如草芥。既然普通人的精血不够,那就用修士的!既然量少无用,那就加大“供奉”
!
他开始更频繁地执行“共济奉献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