姚真人连忙打开木匣。莹白如玉的寒髓玉芝显露出来,清冽的寒灵之气弥漫开来,与亭周水汽交融,更显神异。
“此乃培育百余年的‘寒髓玉芝’,”
姚真人介绍道,“于水脉修士修行大有裨益。权作‘通意’之礼,聊表心意,还望李师妹笑纳。”
李真人看着那株玉芝,眼中闪过一丝讶色。寒髓玉芝她自然认得,确是难得一见的珍品,姚真人拿出此物,足见诚意。
但她面上不显,只是淡淡道“姚师兄厚礼了。只是‘通意’之事,关乎真儿终身,非我一言可决。需问过真儿本人才是。”
“这是自然,这是自然。”
姚真人连忙道,“全凭萧逸师侄心意。”
李真人微微颔,终于端起面前那杯已有些凉了的茶,浅啜一口。
然后,她抬眼看向姚真人,话锋忽地一转“姚师兄,你可还记得,当年水榭之后,你我有多少年未曾这般对坐饮茶了?”
姚真人一怔,随即苦笑“怕是有……十几年了吧。”
“是啊,十几年了。”
李真人语气悠远,“那时我还想着,你我两脉若能结此良缘,亦是美事一桩。可惜……”
姚真人接口道“可惜我那孽徒不识抬举,坏了良缘,也伤了和气。”
“如今,”
李真人放下茶杯,目光清澈地看着姚真人,“景飞师侄既已悔悟,这门新亲事,或许有转机。”
姚真人心头一喜。
“但是,”
李真人语气转肃,“有些话,需说在前头。”
“第一,”
李真人竖起一根手指,“‘通意’只是第一步。其后五礼,虽不必完全依世俗之礼,但该有的礼数、诚意,一样不能少。我碧波潭的大弟子,不能受半分委屈。”
“应当,应当!”
姚真人点头如捣蒜。
“第二,”
李真人竖起第二根手指,“景飞师侄需立下重誓,此生不得负真儿。若违此誓,道途尽毁,神魂俱灭。”
姚真人毫不犹豫“理当如此!那小子若敢有负,不用师妹动手,我先废了他!”
“第三,”
李真人竖起第三根手指,语气放缓了些,“真儿性子虽爽朗,却也认死理。她若认定了谁,便是掏心掏肺地待他。景飞师侄需真心待她,不可辜负这份真心。”
“这个自然!”
姚真人拍胸脯保证。
“第四,”
李真人顿了顿,眼中闪过一丝促狭的笑意,“日后他二人若闹别扭,真儿回了碧波潭,姚师兄可别上门来讨人。让她住够了,自己消了气,自然会回去。”
姚真人愣了愣,随即哈哈大笑“这个好说!李师妹放心,那小子若敢把萧师侄气回娘家,我第一个打断他的腿!”
李真人看着他,眼中终于露出真切的笑意。那笑意虽淡,却如冰雪初融,带着几分释然与欣慰。
“既如此……”
她端起茶杯,对姚真人微微示意,“这杯茶,我喝了。”
姚真人连忙端起自己的茶杯,与李真人轻轻一碰。
两人相视一笑,恩怨尽泯。
…………
就在此时,亭外栈桥方向,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。
李真人眉头微蹙,转头望去。
只见以罗若为,七八个水脉年轻女弟子,不知何时已摸到了漱玉亭不远处的假山后头。
她们本是想偷听姚真人来访所为何事,此刻见两位长辈碰杯饮茶,一个个兴奋得眼睛亮,却又不敢出声,只挤在假山后头,伸长了脖子往里瞧,叽叽喳喳地小声议论着。
“是真的吗?景飞师兄要向萧师姐提亲?”
一个双髻小弟子压低声音问。
“嘘——小声点!没看姚师伯在呢嘛!”
旁边的圆脸师妹扯了扯她的袖子。
“可是……当年凌师姐那事儿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