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声音微微停顿。终是将杯中之酒饮下。
饮罢,她轻声开口。
“我……原谅你了。”
这句话,说得云淡风轻,却如同千钧重石,落在龙啸心头。
他怔怔地看着她,看着她脸上那抹晕开的绯红,看着她眼中那层越来越浓的雾气,看着她那副清冷外壳下,终于松动的、真实的模样。
“谢谢凌师……”
姐字尚未出口,凌逸的身子忽然一软,竟直直地向前倒来。
龙啸下意识伸手接住。
冷香软玉,入怀。
她身上那股淡淡的冷香,混着酒液的清冽,瞬间侵入他的呼吸。
她的身子很轻,很软,却又带着一种微微的凉意,如同抱着一捧新雪。
那头墨色的长散落下来,拂过他的手臂,带来丝丝缕缕的痒。
龙啸整个人僵在那里,手足无措。
他不敢动,不敢呼吸,甚至连心跳都恨不得让它停下来。
怀中的人,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冰凝仙子,是那个曾经说过“若有第三人知道,我必杀你”
的凌逸师姐,是那个他从来只敢敬而远之的存在。
可现在,她就那样安静地靠在他怀里,闭着眼,呼吸均匀而绵长,如同一个普通的、喝醉了的女子。
月光从窗口洒入,落在她脸上。
那平日里总是清冷如霜的容颜,此刻在酒意浸润下,柔和得不可思议。
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浅浅的阴影,偶尔轻轻颤动一下,如同受惊的蝶翼。
唇边还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,那是她方才那一抹笑容的余韵。
龙啸低头看着她,心跳如擂鼓。
他想要将她放下,想要抽身离开,想要当做一切都没有生。但他的身体仿佛不听使唤,只是那样僵硬地坐着,任由她靠在自己怀里。
不知过了多久。
怀中的人忽然轻轻动了动。
龙啸浑身一僵。
凌逸没有睁眼,只是微微侧了侧头,将脸更深地埋进他怀里。她的声音,闷闷地响起,带着酒后的慵懒与含糊
“甄师妹……我已托罗若去寻她。今夜,她不会来了。”
龙啸心头一震。
“今夜……”
凌逸的声音越来越轻,“只有你我……”
凌逸的声音轻得像梦呓,带着酒后的慵懒与含糊,却如同一块巨石,投入龙啸心底那片本就波澜起伏的湖面。
他低头看着怀中沉睡的女子,看着她那卸下所有防备的、安静的睡颜,心中涌起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。
她方才那句话,究竟是无意识的醉话,还是……
不,她醉了。他不该多想。
龙啸深吸一口气,努力压下心底那些不该有的念头。
他轻轻动了动,想要将她扶到石床上躺好,自己则去屋外守夜——这是最妥当的做法,也是最应该的做法。
然而,就在他刚一动弹的刹那——
怀中的人,忽然睁开了眼。
那双黑色的眼眸,在月光下映着他的倒影。没有醉酒的迷离,没有方才的慵懒,只有一片清明得近乎灼人的光亮。
龙啸的动作僵住了。
“凌……凌师姐?”
凌逸没有说话。她就那样看着他,看着他那张在月光下略显慌乱的脸,看着他眼中那份极力掩饰却藏不住的悸动与挣扎。
然后,她抬起手。
那只玉手,带着微微的凉意,轻轻抚上了他的脸。
龙啸浑身一颤,如同触电。
“北境那次,”
凌逸开口,声音很轻,却字字清晰,“我恨你入骨。”
龙啸的心猛地收紧。
“可这些年,”